第两百四十四章 哈哈哈哈，终于被我等到了(2/4)
小饭馆吃炸酱面。康恒滨破天荒没抢着埋单，默默把钱压在碗底下。金卫国吃完，拿餐巾纸擦了三遍筷子，又仔仔细细折好，塞回纸筒里。老胡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碗里的黄瓜丝一根根挑出来，夹进康恒滨碗里——那是他当年在新兵连时，康恒滨偷偷省下半个馒头换来的咸菜，分给发高烧的他吃的。下午两点，李诺准时出现在东四十四条口。他穿着洗得泛灰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拎着一只印着“北京新华书店”字样的蓝布包。老胡迎上去，康恒滨和金卫国立刻站直，脚跟磕得轻响。
“走，先去文化局。”李诺言简意赅，“批文下来之前，你们仨跟我一起蹲点。”
文化局在一座民国小楼里，朱漆大门常年掉渣，门楣上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字被风雨蚀得斑驳。他们到时，台阶上已坐了七八个人，有穿的确良衬衫的，有穿喇叭裤的，还有两个烫着大波浪的姑娘，抱着一摞稿纸，正小声争论某段描写“是不是太露骨”。
李诺没急着进门，反而带着三人绕到后巷。那里堆着几只旧木箱，箱盖掀开，露出层层叠叠的旧书——全是七十年代末内部发行的外国文学译本，书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有的封面还贴着胶布。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小凳上，正用镊子夹起一枚脱落的铜钉，往书脊里嵌。
“王师傅，又修《悲惨世界》呢？”李诺笑着打招呼。
老头抬头，眯眼打量片刻，忽然咧嘴：“哟，小李啊！你小子还知道来？上回借走的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，封底让我补了三回胶布，你可得赔我一瓶浆糊！”
“赔！今儿就赔！”李诺从蓝布包里掏出个玻璃瓶，里面果然盛着乳白色浆糊，瓶身还贴着张红纸条，写着“特供·文化局后勤处”。
王师傅乐了，顺手从箱底摸出三本薄册子：“喏，拿去，新淘换的，油印本，没正式出版号，但内容扎实。一本《基层供销社管理实务》，一本《个体户纳税手册（试行）》，最后一本……”他压低嗓子，“《涉外版权引进操作指南（内参）》，就三本，你看完还我。”
康恒滨接过那本《纳税手册》，指尖触到粗糙的油印纸面，莫名有点发烫。金卫国捧着《管理实务》，翻到目录页，目光停在“库存周转率测算”那一行，眉头微蹙，像在解一道没教过的数学题。
李诺没解释，只拍拍他们肩膀：“先啃透。三天后，我要考。”
回程路上，夕阳把四合院的灰瓦染成暖橘色。康恒滨忽然开口：“李诺，你……咋知道王师傅那儿有这些书？”
李诺没回头，望着前方被晚风拂动的槐树影：“去年冬天，他修《静静的顿河》时冻坏了手指，我送他一盒冻疮膏。前天他儿子结婚，我帮着抬了八张桌子。人情不是债，是线——牵得多了，网就密了。”
金卫国一直沉默，直到快到胡同口，才低声问：“那……《版权指南》里写的‘港台作品需经中宣部备案’，是真的？”
李诺脚步一顿，侧过脸看他，眼神很静：“真的。佟三那舞厅，不是关得太早，是关得太晚。上个月，西城已经有两家歌舞厅被查，老板连夜跑回老家了。你说，这算风向，还是雷声？”
康恒滨脸色白了一瞬。他想起昨儿傍晚，还在南锣鼓巷口看见佟三蹲在电线杆下抽烟，烟头明明灭灭，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火星。
当晚，李诺留在老胡屋里，三人围着一盏煤油灯整理白天抄录的批文流程。灯焰忽明忽暗，把影子投在墙上，晃如鬼魅。康恒滨翻着《纳税手册》，忽然念出声：“……个体工商户月营业额超三百元，须缴纳营业税及附加……”他抬头，“老胡，咱以后卖书，一本赚五毛，卖六百本才够线？”
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