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2章 了解情况(3/3)

都可能撞见被刻意抹去的真相。而陈国栋临终托付的，从来不是哀怨，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。

    “您不怕我查不出来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李承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疲惫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笃定：“你查不出来，是因为你不够狠。但你要记住，陈国栋用命护住的东西，比我的仕途重要一万倍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远处传来闷雷滚过山脊的声响。天边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星子，风势陡然转急，卷起落叶打着旋扑向两人裤脚。戚瑶下意识抬头，只见李承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，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份即将上交的年度述职报告。他腕骨突出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却依旧扣着最上面那颗纽扣——那是他两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，仿佛随时准备接受最严苛的审视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李承转身朝县委大院方向走去，背影融进渐浓的夜色里，像一柄收进鞘中的剑，“记住，别信赵兵给你泡的第一杯茶。茶叶罐底，压着东岭村今年春播的种子发放清单复印件。”

    戚瑶站在原地，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。她摊开手掌，信封在风里微微颤动。远处闪电劈开云层，刹那间照亮她眼中灼灼燃烧的光——那不是初生牛犊的莽撞，而是被烈火淬炼过的寒刃，正悄然褪去鞘上最后一层锈迹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六点，戚瑶独自走进县委组织部档案室。赵兵果然已在，正倚着窗台喝咖啡，见她进来，笑容温厚如常：“小戚啊，李县长走前嘱咐我多关照你。这是你的任职文件，下午三点，常书记要亲自跟你谈话。”他递来一个牛皮纸袋，袋口敞开着，露出半截红头文件。

    戚瑶接过时指尖微凉，目光扫过文件右下角签名栏——常远的签名龙飞凤舞，墨迹新鲜得能嗅到油墨气息。她垂眸，状似整理衣襟，右手悄然滑进随身帆布包，指尖触到昨夜李承给的信封。就在赵兵转身去接电话的瞬间，她左手食指探入文件袋内侧夹层，轻轻一勾——半张对折的A4纸无声滑入掌心。纸上印着东岭村种子发放明细表，第三行“玉米种”数量栏被人用红笔重重圈出，旁边批注两个小字：“超发”。

    窗外，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泼洒在档案室积尘的玻璃上。戚瑶将纸片叠成方寸大小，塞进内衣衬里。布料紧贴肌肤，那点微凉很快被体温煨热，像一粒埋进血肉的火种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对赵兵绽开一个乖巧的笑：“赵主任，听说花火镇新修的产业路下周通车？我想提前去踩点，帮镇里拟个通车仪式方案。”

    赵兵笑容更深，眼角褶子舒展如花：“好啊，年轻人就该有干劲。车我给你安排，司机老张，跟了李县长三年，熟门熟路。”

    戚瑶颔首致谢，转身推门而出。走廊尽头，阳光正一寸寸漫过消防栓猩红的外壳，像缓慢流淌的、凝固的血。她脚步未停，只是将左手按在左胸位置，那里有张薄纸正随着心跳起伏，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叩击着肋骨——那不是结束，是李承留给风林县的最后一道暗桩，而她，是唯一被选中拧动扳机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