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3章 收获(2/3)
。他没走正门,绕到侧边一条青砖小巷——那里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门楣上漆皮剥落,依稀可见“老看守所”四个模糊字迹。门没锁。
他推门进去。院内荒草齐膝,几株野蔷薇攀着断墙疯长,枝头零星开着白花。穿过杂草丛生的天井,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,里面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旧讯问室。墙面斑驳,水泥地面坑洼不平,唯有一张铁桌、两把铁椅,被擦得锃亮。
李承坐下,从纸袋里抽出那几页信纸。
字迹是周安的,遒劲而克制,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只有一段段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:
——陈红旗案移交司法后,其妻于狱中自杀未遂,抢救时吐露关键信息:常远曾三次赴省城,均入住同一酒店同一房间,该房间登记人为省交通厅某退休副厅长之子,此人名下公司近三年承接风林县道路养护工程总额达2.3亿元,付款方式全部为“预付全额,分期验收”。
——风林县产业园区二期土地挂牌前一周,常远秘书以“学习考察”名义带队赴浙南某市,同行七人,其中三人系县国土局、财政局、住建局关键岗位干部;该市某地产集团同期在风林县注册全资子公司,注册资金五千万元,实缴仅十万。
——你离任前夜,常远签批一份《风林县干部交流锻炼暂行办法》,其中新增条款:“凡近三年参与重大产业项目、征地拆迁、招投标等敏感岗位人员,须经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,方可调离本县。”此条款覆盖全县一百四十七名中层以上干部,而名单核心人员,八成系你主政期间提拔重用者。
李承读完,将纸页缓缓叠好,重新装回纸袋。他没烧,也没撕,只是静静坐着,听窗外虫鸣渐起,听远处县城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。那声音像一根针,刺破暮色,也刺破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原来所谓“回避”,从来不是一道铁壁,而是一道活门——有人替你推开,也有人替你焊死。
他起身,走到墙角一只蒙尘的旧铁皮柜前,拉开最底层抽屉。里面没有卷宗,只有一本褪色的蓝皮笔记本。翻开扉页,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:“真理越辩越明,干部越查越清——李承,二〇一九年三月。”
那是他初任风林县代县长时,市纪委一位老纪检送他的临别赠言。老纪检半年后因病离世,临终前托人送来这本笔记,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历年风林县信访台账、工程审计疑点、干部谈话要点,甚至还有几张手绘的村级财务流水图——每一张图右下角,都压着一枚小小的红色指印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李承翻到最新一页。空白。只在页眉处,用铅笔淡淡写着一行小字:“常远签批《干部交流办法》当日,县财政局国库科长王振海递交辞职报告,理由:母亲病重需陪护。其母已于三月去世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放回抽屉,轻轻关严。
走出老看守所时,夜已全黑。山风骤然凛冽,吹得他额前碎发纷乱。他站在巷口,掏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鼻音。
“刘哥,是我。”李承说,“你在鸾山待多久了?”
“刚满三个月。”对方苦笑,“妈的,这鬼地方连外卖都送不到,我天天啃方便面……你咋想起我了?”
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李承望着远处县城零星灯火,“帮我盯一个人。不用动手,不用录音,就看他每天见谁,去哪吃饭,接什么电话。尤其……留意他跟风林县来的车、人,有没有接触。”
“谁?”
“常远的司机,老赵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,然后响起一声极轻的、金属打火机开盖的咔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