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对上对上全对上(3/3)
尸符’。活尸闻符而动,循符而行。它们不是要攻营,是要带我们……去看一样东西。”朱慈烺沉默良久,解下腰间佩刀,递给方枝儿:“枝儿,你带一队精锐,随方督主下水。我要看清楚,那符画在何处,画给谁看。”
方枝儿接过刀,寒气刺骨。她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声“咕咕咕嘎嘎”——不是鸟叫,是竹哨模仿猫头鹰,专诱夜行活尸。而猫头鹰,古称“鸮”,《诗经》有云:“流离之子,莫知我哀。”流离,即枭。枭者,斩首悬竿之刑。这洼淀底下埋的,恐怕不是符,是人头。
她握紧刀柄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疼。真实得让她几乎落泪。
原来朱慈烺早知道。他踩过沙岗时感叹“地广人稀”,他指着洼淀说“澄碧不流”,他拔起野蒿时眼神空茫——那不是灵光乍现,是早已看见淤泥深处,无数断颈正无声张口。
“殿下。”她低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若底下真是人头……您打算如何处置?”
朱慈烺望着远处甘罗城漆黑的轮廓,月光勾勒出城墙残缺的齿痕。他忽然问:“枝儿,你读过《淮南子》么?”
“……‘禹葬会稽,桐棺三寸,葛以缄之’。”方枝儿脱口而出。
“嗯。”朱慈烺点头,“可若桐棺三寸盛不住尸,葛索缄之缚不住怨呢?”
夜风卷起沙粒,抽打在战车铁皮上,沙沙作响,如同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大地。方枝儿没再说话。她转身走向营门,铠甲碰撞声清脆利落。身后,朱慈烺的声音追来,不高,却穿透风沙:
“去吧。把人头捞上来。我要给它们,配一副棺材。”
方凡云默默跟上。王朝先犹豫一瞬,也大步追去。三人身影没入黑暗,只余火把余光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、颤抖的影。
营垒内,炊烟渐熄。士卒们裹紧棉甲,在车阵间隙和衣而卧。鼾声起伏,混着远处洼淀里活尸喉咙里滚动的、不成调的咕噜声。一只野狗叼着半截腐肉,从尸堆边溜过,尾巴夹紧,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辆战车——它知道,今晚的沙岗,比往日更烫。
而百里之外,淮安府城新垣的某座佛寺废墟里,一盏油灯摇曳。灯下,枯瘦老僧正用银针挑开一具活尸的眼睑,针尖挑出半粒米粒大小的黑色结晶。他拈起结晶,凑近灯焰,结晶在高温中缓缓融化,析出几丝淡金色纹路,蜿蜒如龙形。
老僧闭目,喉间滚动着无人能解的梵呗。窗外,月光正悄然漫过坍塌的钟楼,在青砖地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——那阴影的轮廓,赫然是一尊披甲持锏的神将,脚踏尸山,手托金印。
印上二字,铁画银钩:敕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