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她信了(3/4)
那老吏垂首道:“李同知已赴南京公干,特命卑职代为奉陪。此轩名为‘经纬堂’,取‘经天纬地,握算运筹’之意。方判史请看——”他袖袍一拂,指向案上砚池,“此乃新制‘活墨砚’,墨汁遇铜线则泛蓝光,光随水势流转,恰似扬州漕运实时脉动。今日午时,南粮船队已过仪真,距扬州尚有五十里。”方枝儿走近案前。墨池幽深,倒映她眉目如画,却无半分温度。她忽然伸出左手,指尖悬于墨池上方半寸,凝神不动。郑禧屏息,老吏额头渗汗。
片刻,方枝儿右手悄然探入袖中,拈出一枚铜钱——正是铜山骗局所用的“双面钱”,一面“永乐通宝”,一面“崇祯通宝”,边缘锉得极薄。她拇指一捻,铜钱无声翻转,正面“崇祯通宝”朝下,轻轻按入墨池。
刹那间,墨色翻涌,幽蓝微光自铜钱边缘炸开,顺着地面铜线奔流而去!西园各处宫灯骤然亮起,蓝光如活蛇游走,顷刻间点亮整幅水系图——长江主脉湛蓝如冰,运河支流泛起涟漪状的银辉,而仪真方向,数十点萤火正急速闪烁,汇成一道奔涌的光河!
老吏面色惨白,踉跄后退:“这……这铜钱怎会引动活墨?!”
方枝儿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因为铜钱里掺了锡铅合金,比例七三,与墨池中硝酸铜溶液反应,生成氧化亚铜薄膜——光干涉原理,初中物理。”她指尖轻叩砚沿,蓝光随之明灭,“你们用铜线画地图,我用铜钱点星火。李同知以为西园是铜墙铁壁,殊不知这满园铜线,早被朱慈烺改造成一座巨型电报机。”
郑禧终于明白——所谓“活墨砚”,根本不是什么新奇器物。那是朱慈烺以《电气篇》残章为基,用扬州铜匠打造的简易电解池;那些铜线,是方以智改良型砂法时顺手浇铸的导线;而方枝儿袖中这枚铜钱,不过是启动整个系统的密钥。
她抬眼看向老吏,笑容如春水初生:“现在,请副使大人告诉我——仪真那支船队,船上载的究竟是米,还是尸傀?”
老吏浑身剧震,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铜线交织的砖地上,发出沉闷声响:“方……方判史明鉴!船队确有异状!昨夜子时,仪真守军发现三艘粮船桅杆上挂的灯笼,全是倒置的!按《钦定武备志》所载,此乃‘尸舵’信号,示船内尸傀已苏醒,正循水汽阴气向扬州而来!”
郑禧倒吸一口冷气。方枝儿却神色不变,只将那枚湿漉漉的铜钱取出,用素帕仔细擦干,收入袖中。她转身走向轩门,夕阳正从门外泼洒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西园深处那口古井旁——井栏上,赫然刻着半枚模糊的共济会徽记,被青苔覆盖,却掩不住底下蚀刻的“一六四四”字样。
“告诉李同知。”方枝儿停步,未回头,“明日辰时,我要在钞关码头,看见所有南粮船卸货验封。若有一船未至……”她指尖轻抚井栏苔痕,“这口井里的水,就该换一换味道了。”
话音落,她抬步出门。郑禧紧随其后,经过老吏身边时,忽而驻足,将一枚温润玉佩塞进他汗湿的手中:“叔父说,当年他贩盐过仪真,多亏李大人暗中放行。这玉佩,权当谢礼。”
老吏捧玉,抖如筛糠。
方枝儿已行至园外。暮色四合,运河上灯火次第亮起,宛如星河倾泻。她忽然驻足,仰头望向天空。一只白鹭掠过扬州城墙,翅尖沾着最后一缕金光,飞向北方——那是淮安的方向。
郑禧顺着她目光望去,轻声问:“姐姐在等什么?”
“等朱慈烺的信。”方枝儿收回视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他若真信我,此刻该有鸽子飞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点雪白自天际俯冲而下,爪上缚着微型竹筒,稳稳停在她肩头。方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