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明明就(3/4)
。拿破仑抬袖遮挡，袖口暗红丝线在灰雾中倏然亮起一点幽光，如萤火，又似未冷的炭星。“所以枝儿姐姐去扬州……”郑禧声音发颤，“是去毁井？”
“毁不了。”方以智摇头，“坤元井深百丈，井壁以‘汞铅琉璃’浇筑，刀斧不入，火焚不裂。唯有一法——”他顿住，目光如钩，钉在拿破仑腕间那抹幽光上，“以‘乐典’反制。乐者，天地之和也。地脉震枢，乱其律；乐典谐律，正其音。若能在六井共鸣之刻，奏响‘六合调元曲’，以音律抵消震频，地脉自宁。”
拿破仑缓缓卷起左袖，小臂内侧赫然刺着六枚朱砂小点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状，唯缺天权一星：“我臂上‘北斗’，缺一星，是为‘天权’。天权者，主调和、司平衡。太子说过，真史之核，在于‘唤醒’；而乐典之魂，在于‘校准’。我这副身子，就是他亲手校准的‘调音器’。”
郑禧倒吸冷气：“殿下……早知今日？”
“他不知坤元井，却知共济会必有后手。”方以智望向北方夜空，那里乌云正裂开一道缝隙，泄下清冷月光，“他留枝儿姐姐在泗州练弓，教她辨百种弓弦震频；留我在甘罗铸炮，令我参悟‘炮声谐振’之理；留你郑禧在瓜洲控水道，实为监视长江水脉波动……桩桩件件，皆在为今日埋线。”
拿破仑忽然抬手，掐断自己左腕一根暗红丝线。丝线断裂处，一滴黑血涌出，落地即化青烟，烟气升腾中，竟显出半幅残图——图中六口深井呈环状分布，井口皆悬一钟，钟面无数字，唯刻六爻卦象，而六井中心，是一座坍塌的砖塔，塔基铭文依稀可辨：**“大明永乐十九年，广陵王陵守陵碑”**。
“广陵王陵……”方以智瞳孔骤缩，“那是隋唐旧址，地下本就有千年暗渠！共济会掘井，根本不用深凿，只需打通陵墓地宫原有水道，引地脉阴流灌入坤元井——所以李继周才敢在史志里删尽尸变记载，因他早把扬州，变成了一个活的、会呼吸的……墓穴。”
月光彻底撕开云层，泼洒下来，照见三人脚下焦土。土缝里，几株野蓟草根须正缓缓缩回黑暗，那淡青黏液凝成的冰晶，在月华下折射出六道微光，恰好指向扬州城六个方位。
远处，甘罗城头更鼓敲响三声，三更已过。
拿破仑抹去腕上黑血，将半幅残图仔细叠好，收入贴身夹层。他抬头，目光扫过方以智染血的掌心，扫过郑禧汗湿的鬓角，最后落在自己腕间那六点朱砂上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
“明日卯时，我乘漕船赴扬州。枝儿姐姐已在东关码头备好快桨船。郑兄，劳你速调瓜洲水师，封锁邗沟入江口，但凡见载有‘云锦’‘火硝’或‘墨锭’之船，格杀勿论——尤其要盯紧，船上若有穿灰布棉甲之人。”
郑禧挺直脊背，抱拳：“遵命！”
方以智却未应声，只默默拾起地上那截断筷，用袖口擦净血迹，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，蘸着自己掌心血，在绢上疾书——笔锋凌厉如刀，字字皆带杀气：
**“坤元六井，以地脉为弦，以尸蛊为音，以扬州为钟。欲破此局，唯以乐典为槌，击其共鸣之核。然槌非木石，乃人之精魄；钟非铜铁，乃城之命脉。故需三者合一：枝儿之弓，取‘破军’锐气，断其震源；郑禧之水，导‘太阴’之流，泄其阴煞；以智之炮，发‘离火’之威，焚其墨毒。三力交汇于广陵王陵地宫，方成六合调元之局。”**
写罢，他将素绢递给拿破仑。绢上血字未干，在月光下泛着暗金光泽，仿佛熔化的赤铜。
拿破仑接过，指尖抚过那“破军”二字，忽然想起泗州城外，方枝儿拉弓射断尸首颈骨时，箭镞破空之声，竟与今日靶场炮声奇异地重叠——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