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卫所军制(5k二合一)(2/3)
李来亨反手掩上门,低声道:“小夫人如何知道?”
“你提笔时,窗外第三棵柳树上,有只夜枭叫了七声。”谢氏将青布包放在案头,解开系扣,露出里面一叠纸册——正是今日沙岗卫所刚送来的田亩清册,墨迹犹新,“傅山他们漏了一处:所有新编军户的田契,首页都盖着‘东宫直隶勘合七号’骑缝章。而我的章,从来只盖在第二页。”
她指尖点向册页内页一处朱砂批注:“此处‘陈家洼三百二十亩’,账面记为‘沙岗棉田’,实则地下三尺埋着三口陶瓮——里头装着万历三十八年扬州盐引司的亏空账本残页。老学家当年任盐引提举,亲手烧了七十二本主账,却漏了这三瓮备份。他死前半年,每月十五必赴城西古槐寺,不是拜佛,是挖瓮取纸,烧给一个叫‘阿沅’的女人。”
李来亨瞳孔骤缩:“阿沅?”
“他亡妻乳名。”谢氏扯下斗篷,露出一身素黑劲装,腰间悬着把无鞘短剑,剑柄缠着褪色红绳,“老学家临终前,让亲兵把这把剑交给我。他说:‘谢姑娘若见剑上红绳未解,便知我未叛;若见绳结松了三分,便知我已受刑招供;若见绳结全散……’”她忽然停住,抽出短剑,剑身映着烛光,寒芒如水,“你看。”
李来亨低头。剑柄红绳果然松了三分,末端打着个极细的死结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“他招了什么?”李来亨嗓音发紧。
“招了东林党私铸铜钱的窖藏地点。”谢氏将剑插回腰间,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素笺,展开推至灯下,“但招完当日,他就用这笺纸包了三粒鹤顶红,混在参汤里喂给了审讯他的刑部主事。那人咽气前,吐出最后一句:‘老学……咳……教我写《孝经》……’——他教那主事写的《孝经》,每页边角都画着不同数目的柳叶。七片柳叶,对应七户联保;九片,对应九等棉线分级;而第一页画着三片柳叶的地方,墨迹下压着一行极淡小字:‘谢氏查账,止于丙戌年冬。’”
李来亨浑身血液似被冻住。丙戌年冬,正是谢氏初抵淮安之时。
“所以老学家不是叛贼?”他声音干涩。
“他是叛贼,也是忠臣。”谢氏指尖蘸了点茶水,在案上画了个圆,“你看这圆。太子收三成税,乡绅若敢收四成租,便是谋反——此为外圆。七户联保,一户失信,六户遭罚——此为内圆。老学家当年在盐引司,用同一套法子:外圆定盐价,内圆锁盐引。他卖高价盐给商贾,却把低价盐票塞进流民粥棚的陶碗底;他烧假账,却把真账分七份,藏在七个不同庙宇的菩萨莲座里——每份账册,都盖着不同的‘东宫直隶’勘合章。傅山他们找到的三瓮,只是其中一份。”
窗外风声忽滞。李来亨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。
“那他为何死?”他问。
谢氏静静看着他,烛火在她瞳仁里跳动:“因为他在最后一份账册末尾,写了这样一句:‘今岁冬至,当焚七册,唯留一册付谢氏。若谢氏未至,则焚之;若谢氏已至,则交予李来亨。’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,“他算准你会来扬州。也算准我会来。更算准——你会在第三更天,写信问‘他究竟是谁’。”
李来亨猛地抬头:“他认得我?”
“他认得你的刀。”谢氏指向他手中雁翎刀,“崇祯十六年,汝州之战,你劈开闯营箭楼时,刀刃崩了个米粒大的缺口。这缺口形状,与他亡妻梳妆匣铜扣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”
李来亨怔住。那场恶战早已模糊,唯记刀锋震得虎口裂开,血混着雪水滴在焦黑的梁木上。
“老学家夫人阿沅,是汝州匠户之女。”谢氏从青布包最底层取出一方素绢,缓缓展开——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