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文官集团来了个新人(2/4)
先生怕是早料到此节,才在册封文书中埋下伏笔——‘枝儿云者,闺中乳字,非所以登册牒、告宗庙、对嘉命者’,原来早已预留退步。”郑禧怔住:“可……可那文书明明写着‘锡之曰精卫’!”
“文书未用印。”贺武锦抬手,指腹抹过黄绫上朱砂宝印,“殿下批红时,在‘精卫’二字旁朱批八字:‘名不可轻授,待其功成再定。’——此为密诏附件,未誊副本。”
方枝儿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从深水挣出。她忽然转身,抓起门边一根扫雪竹帚,用力折断!枯竹断裂声清脆如裂帛。她攥着半截断帚,木刺扎进掌心,血珠混着雪水滴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暗红梅花。
“我不要什么方昭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屋檐积雪簌簌而落,“更不要什么精卫!我是方枝儿——淮安蜂窝煤厂管事,扬州教场火药司副提举,太子监国府庶务参赞!我烧过炭,配过硝,给三百个冻疮溃烂的流民洗过脚!我不是祠堂牌位上供着的‘忠魂之后’,也不是你们嘴上念着的‘复国符号’!”
雪地上血珠迅速变黑。柳如是静静看着她掌中渗血,忽然解下自己颈间一串南珠项链,俯身拾起那半截断帚,将珍珠一颗颗嵌进竹裂口里。南珠温润,竹刺狰狞,竟奇异地融为一体。
“枝儿啊。”她将修复的竹帚递过去,指尖微凉,“你可知当年方孝孺受刑前,在聚宝门外写过什么?”
方枝儿喘息未定,只盯着那串血珠与珍珠交织的竹杖。
“他写的是——‘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’”柳如是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钟,“可你猜怎么着?那碑文后半截,被建文帝密令匠人凿去了。直到万历三十年,华亭方氏重修忠烈祠,在梁柱夹层里发现残碑拓片,才知原句是:‘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。皇路当清夷,含和吐明庭。’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贺武锦腰间绣春刀,又落回方枝儿染血的掌心:“‘皇路当清夷’——意思是,唯有天子脚下道路清平,浩然之气才能充塞天地。可如今这路,是被流寇踏烂的,被清兵烧焦的,被文官用奏章糊住的,被商贾拿银子垫高的……你真以为,靠一个名字就能铺平它?”
郑禧听得入神,连呵出的白气都忘了散。
柳如是忽而转向贺武锦:“贺指挥使,殿下既遣你来传话,必有后手。不妨直言。”
贺武锦沉默片刻,从靴筒抽出一封火漆密信,递向方枝儿:“殿下命我转告——三日后,扬州府学将开‘冬训大阅’。所有流民青壮、军户子弟、书院生员,凡年十五至四十者,皆须持《淮扬丁口实征册》入场。册中‘方枝儿’之名下,朱批‘特准佩剑观礼’六字。阅兵毕,殿下将当众宣布:‘自即日起,废除蜂窝煤厂官营之制,改行‘官督商办’。首任督办,即方昭。’”
方枝儿猛地抬头:“废除官营?”
“是。”贺武锦点头,“蜂窝煤专利十年,归方昭个人所有。所得盈余,三成缴国库,三成赈流民,四成由其自主支配——可购田置产,可设义学,可铸火铳,甚至……”他目光如电,“可募私兵五百,号‘昭字营’,驻防扬州东门。”
雪光映得他眼中寒芒凛冽:“殿下说,名字是虚的,刀才是实的。你要做方孝孺的后人,便该明白——忠魂不靠香火供着,得靠钢刀劈出来。”
郑禧倒吸一口冷气:“五百私兵?这……这不合祖制!”
“祖制?”贺武锦冷笑,“太祖爷《大诰》第三条写得清楚:‘凡地方有警,里老、乡绅、匠首,许自募乡勇,捍御乡土。’只是后来文官把‘乡勇’二字篡改成‘团练’,又加了七十二条限制……可他们忘了,大诰是朱元璋亲手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