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9章:将在外,军令有所不受!(3/4)
皆赐‘汉民’身份,发‘安居帖’,准其迁居河西、陇右、云中三道,予荒地百亩,牛二头,犁铧一副,米粟十石——限期一月,逾期不至者,视同顽抗。”陈千秀怔住:“河西陇右乃沃野,云中更是京畿屏障……真放他们进去?”
慕天歌唇角微扬,笑意却无半分温度:“放。不但放,还要给他们盖瓦房、修学堂、设义仓。让他们学官话、穿汉服、拜孔庙、祭祖先。十年之后,他们的孙子,会指着祖坟碑文说——‘这是我太爷爷,汉朝朔方郡人’。”
他转身,握住陈千秀的手,将那封血书按在她掌心:“记住,最狠的刀,从来不出鞘。最烈的火,永远烧在人心深处。”
帐外风势愈紧,卷起漫天雪沫,扑在帐壁上发出沙沙声响,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。
同一时刻,狼居胥山以北三百里,兀刺汗王的冬营地。
右贤王一脚踹翻篝火,火星四溅,映亮他狰狞扭曲的脸:“左贤王那个懦夫!竟敢背着汗王私通汉人!”
兀刺汗王坐在狼皮大椅上,一言不发,只用匕首反复刮着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——那是昨日咬破手指写血诏时留下的。
帐角阴影里,一个裹着黑袍的老萨满悄然上前,枯枝般的手指捏着一撮灰烬,凑近鼻端嗅了嗅,嘶声道:“汗王,是狼粪混着人油烧的灰……东南方向,昨夜烧了十七处毡帐。铃声……响了十七次。”
兀刺汗王刮指甲的动作停了。
他慢慢抬头,浑浊的眼珠转向帐外,仿佛穿透了风雪,看见那十七枚铜铃正悬在焦黑的木桩上,叮当作响,声声催命。
“汗王!”右贤王额头青筋暴跳,“不能再退了!再退,咱们就退进瀚海喂狼了!”
兀刺汗王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:“传令——所有万夫长,即刻拔营,向西,与左贤王合兵。”
右贤王一愣:“合兵?可左贤王已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更要合兵。”兀刺汗王缓缓站起,高大的身影投在帐壁上,如一头垂死却仍龇牙的巨狼,“汉军五路狼骑,烧的是我们的草场,断的是我们的活路。可左贤王手里,还有十五万精骑,还有王庭金库里的黄金、盐块、硝石——那是咱们最后的命脉。”
他抓起案上那柄镶着绿松石的弯刀,刀鞘重重顿在地上:“告诉左贤王,本汗给他三天时间——要么,他率十五万骑,拖着汉军五万人在瀚海兜圈子,拖到他们马累死、人饿疯;要么……”
他猛地抽出弯刀,寒光一闪,刀尖直指西南方:“他就带着他的十五万人,和本汗一起,踏平河套谷地!碾碎慕天歌的十八万大军——只要灭了这支主力,汉军就再也组织不起第二次北征!”
刀尖嗡鸣,余音未绝。
帐外忽有一骑狂奔而至,甲胄上覆着厚厚一层冰壳,人滚落马背时,冻僵的嘴唇裂开血口:“报——汉军……汉军在王庭东南八十里……竖了第一座石碑!碑上刻着……刻着……”
“刻着什么?”右贤王暴喝。
那探子颤抖着,吐出四个字:“朔方界碑。”
帐内死寂。
连炭盆里的火苗都凝滞了一瞬。
兀刺汗王握刀的手背上,青筋根根暴起,像一条条即将挣脱皮肉的毒蛇。
他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如狼嗥,震得帐顶积雪簌簌而落。
“好!好!好一个慕天歌!”
他猛地挥刀,刀光劈开帐中昏暗,狠狠斩在那封左贤王的血书上——纸裂,血飞,狼头被劈成两半。
“传令三军——”
“即刻西进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