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动摇(1/3)
金凛月转身便走,裙裾翻飞如金霞涌动,宋牧驰只得快步跟上。她脚步极快,穿过寒蝉卫内院青砖甬道时,两侧巡逻的侍卫纷纷垂首退避,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——这位玉阳公主虽无实权,却是小妖皇亲封、摄政王默许、八大亲王皆不敢轻慢的“金盏花”,平日里若谁惹她不悦,轻则调去北境扫雪三年,重则被塞进粘杆殿密牢里听三天《清心咒》诵经。宋牧驰一边走一边打量她后颈那截雪白弧线,心中却在飞速推演:她来得突兀,时机太巧,恰在花灵刚走、他提及诚王之后。是巧合?还是有人察觉到了什么,借她之口试探?可金凛月性子直烈如火,向来藏不住事,若真受人指使,眼神早该飘忽了。
果然,刚拐进东角门松林小径,金凛月忽地停步,足尖点地旋身,一缕金芒自袖中迸出,竟是一柄寸许长的鎏金短刃,刃尖直抵宋牧驰喉结:“你昨夜,是不是在江府过夜?”
宋牧驰眼皮都没眨:“公主何出此言?”
“我派人盯着呢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灼烫,“洛晴房里亮灯到寅时三刻,窗纸映出两个人影,一个坐着,一个……伏在她肩上。”她顿了顿,耳根微红,却硬是把“哭”字咽了回去,“还有,江泊舟亥时出府,子时二刻才回,满庭芳门口洒了半瓶鹿血酒,他腰带扣歪了三寸,左靴底沾着胭脂粉。”
宋牧驰心头一震——这哪是盯梢,这是拿显微镜在查案!金凛月背后,怕是有隐兰台或通吃殿的术士在助阵。
他忽然笑了,抬手轻轻拨开刀尖,指尖擦过刃脊,留下一道细不可察的赤痕:“公主,您若真信我有异心,此刻该唤禁卫围了此处,而非独自前来。您真正想问的,不是我在不在江府,而是——”他声音沉了一分,“我有没有碰她。”
金凛月呼吸一滞,金刃嗡鸣微颤。
“我没有。”宋牧驰直视她眼眸,“她是我同门师妹,也是我此生最不想伤的人。”
“同门?”她冷笑,“丹枫会什么时候收男弟子了?还教你们……教你们那些下流手段?”
宋牧驰一怔,随即失笑:“公主误会了。她修的是冰魄九转,我练的是焚天七劫,功法相克,近身三尺便如刀割。昨夜我若真有半分逾矩,她第一刀就该削下我半只耳朵。”
金凛月眸光微闪,似在辨真假。她忽然收刃入袖,从怀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石,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:“喏,给你。”
“这是?”
“玄霜石髓凝成的‘哑石’。”她踢开脚下松果,声音冷了下来,“昨夜江泊舟离府前,在假山后埋了三枚‘听风蝉’,专录人声,连心跳声都能分辨出强弱。我取走了两枚,这枚留给你——里头有他和洛晴说话的后半段。”
宋牧驰接过哑石,指尖触到冰凉裂纹时,石面突然浮起一行淡青字迹:【……千人一面,非为夺权,乃为‘照影’。照见真龙,照见死局,照见……那位爷真正要杀的人。】
字迹一闪即灭。
宋牧驰瞳孔骤缩。
照影?真龙?死局?
他猛地抬头,金凛月已转身离去,背影挺直如剑,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低语:“别谢我。我只是……不想你死得太早。”
松针簌簌落了一地。
宋牧驰站在原地,掌心哑石渐热,裂纹深处似有暗流奔涌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洛晴咬他肩头时,齿间渗出的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色的血线——那不是普通血气,是丹枫会秘传《霜心诀》修至第七重时,心脉凝霜反噬的征兆。她昨夜痛得浑身发抖,却硬是没哼一声,只把他衣襟咬破三层。
而江泊舟那句“那位爷”,绝非指小妖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