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穷途末路(3/4)
他翻身下马,未理满朝文武惊疑目光,径直走向刑部尚书李恪,递上一封朱砂密奏:“奉圣谕,即刻重启张赫案,所有卷宗、人证、物证,即刻封存待查。”
李恪面色剧变:“宋御史,圣谕何在?”
宋牧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锦轴,展开一角,龙纹赫然:“陛下昨夜亲书‘察’字于其上,命我‘秉公彻查,毋枉毋纵’。”
满场哗然。
更令人骇然的是,他随即命人抬出一口黑檀木箱,当众开启——内中赫然是三十二册刑部密档副本,每一页皆有朱批眉注,清晰标注某年某月某日,哪份奏疏被篡改、哪条证词被替换、哪位证人被‘病故’、哪处刑狱记录被焚毁。
最末一册,夹着那枚“山河不倾”铜印,与一张字条:“印为真,人未通。贼在庙堂,不在江湖。”
午后,宫中急诏:召宋牧驰即刻入宫,不得延误。
他踏入紫宸殿时,小妖皇并未端坐御座,而是立于一幅巨幅舆图之前,图上以朱砂密密圈出北境七州、燕都十二坊、乃至离国边境九隘口。见他进来,小妖皇头也未回,只淡淡道:“宋卿,你兄长昨夜密奏,称你‘私通山河会,构陷朝臣,图谋不轨’。”
宋牧驰跪拜,额触金砖:“臣,认罪。”
殿内死寂。
小妖皇终于转过身,年轻面容沉静如渊:“你认什么罪?”
“臣认欺君之罪。”宋牧驰垂首,声音清晰如磬,“臣明知张赫清白,却隐忍不报;明知兄长悖逆新政,却佯装不知;明知曲盈盈当年剜目救兄,却仍迁怒于她……臣心中执念太深,早已失却监察御史‘明察秋毫、不徇私情’之本分。此罪,当削职流放。”
小妖皇静静望着他,忽然问:“若朕准你所请,你可愿去北境?”
“愿。”
“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修渠。”宋牧驰抬眸,目光灼灼,“北境十年大旱,人相食,妖亦食人。臣愿率三千囚徒,凿穿云岭,引沧溟河水入北原。渠成之日,十万顷荒芜变良田,百万流民得归籍。”
小妖皇久久不语,良久,才道:“朕给你三年。三年不成,提头来见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他退出紫宸殿时,日头正盛。
宫墙根下,一袭青裳少女悄然伫立,正是步摇。见他出来,她福了一礼,低声道:“主人让我转告宋公子——张大人昨夜托人送来一物,说‘此物若见天光,便再无人能诬他通逆’。”
她递来一只素绢包裹。
宋牧驰打开,里面是一块褪色的旧布,上面以人血写就八个字:“妖庭暴虐,吾民泣血。——离国永昌三年,陈留县令周正手书”。
布角还缝着半片干枯枫叶,叶脉间隐约可见“山河”二字暗纹。
宋牧驰手指微颤。他认得这字——那是二十年前,离国陈留大饥,周正开仓放粮,反被朝廷以“擅动国储”罪凌迟处死。行刑前,他咬破手指,在囚衣上写下这八字,后被山河会义士冒死抢出尸身,将血布藏于枫叶之中带出。
原来张赫早知此事。他这些年暗中查访,只为寻到这半片枫叶——因唯有此物,能证明山河会从不与朝廷勾结,只与百姓同心。
宋牧驰将血布贴身收好,抬头望天。
天很高,云很薄,风里有初春的湿润气息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琴声里,金凛月指尖流淌出的欢快曲调——那曲子里没有算计,没有仇恨,只有阳光穿过林隙时,树叶沙沙作响的鲜活。
他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右手。
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