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借花献佛(3/4)
……再不能翻身。”宋牧驰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窜上天灵盖。
原来如此。
吕氏要的,从来不是权势。她是吕氏旁支庶女,入王府前连字都不识几个。她要的,是彻底抹掉献王这个存在,好让金曜名正言顺承继大统。而刚烈,不过是一把最锋利的刀,一把她亲手磨了十年、最终反噬自身的毒刃。
“所以谢怀瑾死了。”金鸦弯腰拾起铜牌,用袖口慢条斯理擦净血污,“松赫图亲手烧了他的奏疏,连灰都没留。可父王把那封家书缝进了我的襁褓里,藏了十七年。”
窗外忽传来一声悠长鹤唳,划破雪夜寂静。
金鸦抬眼望向远处宫阙飞檐——那里悬着一盏孤灯,在风雪中明明灭灭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“马儿,我今晚要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献王陵园。”
宋牧驰心头一跳:“你疯了?陵园今夜由虎贲军轮值,松赫图亲自坐镇!”
“所以我才要你帮我。”金鸦将铜牌塞进他手中,掌心滚烫,“你去把虎贲军左哨指挥使周砚秋约出来喝一杯。就说……故人之子,请他代为转呈一件旧物。”
宋牧驰盯着那枚铜牌,倏然明白了什么:“周砚秋?他是当年随献王出征的亲兵队长,后来因伤退伍,在京中开了间铁匠铺……”
“对。”金鸦颔首,“他左手缺了三根手指,是被刚烈的狼牙棒砸的。他老婆死在流民乱里,临终前攥着他手腕,只说了一句‘别信青衫客’。”
宋牧驰浑身一震:“他老婆……是谢怀瑾的妹妹!”
“所以周砚秋恨刚烈入骨,却更恨谢怀瑾。”金鸦眼神幽深如古井,“因为他妹妹至死都不信,哥哥会诬陷救命恩人。”
殿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宋牧驰终于懂了金鸦的局。
周砚秋不信谢怀瑾,却信献王;他恨刚烈,却更恨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雪夜。而今夜,金鸦要做的,不是复仇,是唤醒——唤醒一个被岁月尘封的证人,唤醒一段被权力碾碎的真相。
“我给你半个时辰。”金鸦转身走向殿门,玄色披风在雪光中翻涌如墨,“半个时辰后,我会出现在陵园东南角的松林。若你没来……”
“我一定到。”宋牧驰斩钉截铁。
金鸦脚步微顿,侧首一笑,竟有几分少年意气:“记得带壶好酒。父王最爱喝梨花白,可惜……我还没学会酿。”
门扉轻合。
宋牧驰低头看着掌中铜牌,血渍尚未干透,在指尖留下微黏的触感。他慢慢将它贴在心口,仿佛能听见十七年前那个雪夜里,一个男人用尽最后力气写下两行字时,胸腔里沉重的心跳。
与此同时,紫宸宫最幽深的偏殿内,松赫图正跪坐在蒲团之上,面前供着一座未题名的神龛。龛中无佛无道,只有一柄褪色的旧缨枪,枪尖斜指地面,枪缨早已朽烂,唯余半截枯黄穗子,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。
他伸出枯瘦手指,蘸了香炉里一点冷灰,在青砖地上缓缓画了个圈。
圈内,写着两个名字:
刚烈。
吕氏。
灰迹未干,他忽然抬手,重重一抹——将两个名字尽数抹去。
灰粉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雪崩。
而在白玉京以北三百里,燕山深处某处隐秘溶洞中,两具尸体并排躺在寒玉台上。他们胸前插着同一把断剑,面容安详,唇角甚至凝着一丝笑意。洞壁上,不知何人用朱砂写了八个大字:
**生不同衾,死亦同穴。*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