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杀局(3/4)
“你刚才站在我身后三步，我耳后痒了三次。”宋牧驰喉结微动，竟一时失语。
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是寒蝉卫的赭红马甲。为首一人勒缰停驻，抱拳朗声道：“统领，松总管遣人传话——刚烈府账册第三卷缺失，疑被调包，命您即刻回署彻查！”
金凛月却像没听见，只将画卷仔细卷好，塞进匣中，又用素锦裹紧，紧紧抱在胸前。她抬眸，眼中泪光未干，却已不见半分软弱：“宋牧驰，我给你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？”他皱眉。
“三个月内，你要让兰家主动退婚。”她一字一顿，金发在风中扬起如旗，“不是靠构陷，不是靠胁迫，是让他们心甘情愿，觉得‘玉阳公主配不上兰若寺’。”
宋牧驰沉默片刻，忽然低笑出声，笑声里竟有几分久违的酣畅：“公主，这比抄家难。”
“那就抄得漂亮些。”她翻身上马，小红马长嘶一声，踏碎一地斜阳，“对了——”她勒住缰绳，回头一笑，金发飞扬，艳绝尘寰，“我左肩的痣，现在很烫。”
马蹄声远去，湖面重归平静。
宋牧驰立在原地，良久未动。袖中右手缓缓摊开——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铜钱，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这是他今晨在刚烈书房暗格里找到的，钱面铸着模糊的“永昌”年号，背面却刻着极细的符文，形如盘龙衔月。他昨夜已请松赫图辨认过——此乃三十年前献王府密库钥匙，一钥开三库，其中一库，藏的是先帝驾崩前亲手封存的“山河遗诏”。
而另一枚同模铜钱，此刻正躺在平王书房的紫檀匣底。
他抬头望向白玉京方向。暮色渐浓，宫墙鎏金在夕照里熔成一片赤浪。寒蝉卫衙门的黑瓦飞檐隐在云霭之后，像蛰伏的巨兽脊背。
三个月……够做很多事了。
比如，让兰若寺在北境“意外”撞见一支妖族商队，车上装着三百具兰家私铸的玄铁弩机——这批货，本该上个月就沉入东海；
比如，让钦天监新任少监“偶然”发现，兰若寺生辰八字与白玉京地脉存在微妙冲克，每旬逢七之日，其居所必有地气反涌，危及皇城龙脉；
再比如，让桂天宝案头那份“兰家私通南疆巫蛊”的密报，在某个恰好的时辰，被某位“不慎”路过的小黄门“遗落”在摄政王晨读的《贞观政要》扉页上。
这些都不难。
真正难的，是如何让金凛月肩上那颗痣，永远烫下去。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小黑马，马鞍旁挂着一个不起眼的藤编药篓——里面三层夹板，最底层压着一叠薄如蝉翼的鲛绡纸。纸上墨迹未干，是刚烈将军亲笔誊写的《松风引》残谱，末尾一行小注墨色尤新：
> **“此调需双音合奏，一者清越如鹤唳，一者沉厚似松涛。鹤音主魄，松音主魂。若得二人同心，曲成之日，可裂虚空，照见前世。”**
宋牧驰指尖抚过那行字，眸色渐深。
原来刚烈早知命数。
所谓“听雪”，从来不是听逝者回音。
是听，活人如何把死局，奏成生门。
他翻身上马，小黑马轻嘶一声，迈开长腿奔向白玉京。暮色里，人与马影渐渐融成一道墨痕，直插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深处。
而此时，平王府内，烛火通明。
平王金大河正亲手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推到松赫图面前，笑容可掬：“松兄，这是宋兄弟的一点心意。他说寒蝉卫规矩严，不便登门拜谒，托我代呈。”
松赫图端坐如钟，面沉似水，只伸出两根手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