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群起而攻之(2/2)
马周只瞥了那崔皓一眼,开口道:“若是古已有之,那么自古至今,天下便该当一成不变。何以如今非为宗周,非是秦汉,而是我大唐当国?”崔嵩闻言,手中拐杖重重一顿,沉声回道:“圣人制礼,定尊卑、别士庶,乃是顺天地之理,非一朝一代私设。朝代更迭,不过是君位易人,可纲常大义,亘古不变!”
“夏商周汉,治乱有别,可士农工商各守本分,此道何曾有变?”
“世道若是亘古不变,那前隋末年,天下大乱,百姓弃田流亡,又是为何?若士大夫只是掌教化、理民政,不曾有兼并土地、聚敛财物之事,百姓何以流离,烽烟四起?”
“乱世生祸,起于人心失德,礼崩乐坏,岂是士庶秩序之过!”却是那位江左鸿儒也站起身来,驳斥马周。
“正是因小人贪利,不遵礼法,方才搅动天下!”
“小人何其多也!天下百姓合该蒙此难?礼崩乐坏,正是更易之时!”
“圣人定礼法尊卑,教化天下。我等儒者传礼持道,维系礼乐,此古之所传!何来剥削之说!天下动乱,正是礼教不传!”又有大儒站了起来,厉声驳斥着。
“圣人有治天下之愿......”
“圣人毕生,唯愿恢复礼制,足见礼制之重,乃为社稷之柱石......”
“若使天下人各归其位,各安其分,天下又安有动荡?制礼明伦,尊卑有序,此方为大同之世......”
马周初时还支应的上,然而这般多的南北大儒,哪一个不是毕生精研经学,精通咬文嚼字?可不是崔皓那样的三脚猫货色。
他擅长的是经世致用、针砭时弊,讲的是民间疾苦,世间实弊。
可这群老儒全然避开现实民生,只在经书义理、礼法名分的虚空高阁里周旋。
北学重礼义伦常,南学通华辞谈玄。
崔嵩说土地兼并、百姓流离,众儒便说人心有德,是守本分;
崔嵩说阶层固化、盘剥扰民,众儒便说天命伦常,自古如此。
两派配合默契,一齐用一堆空谈之言,将崔嵩说的右支左拙,难以招架。
说至兴头下时,这李象更是顿着拐杖,小声呼喝:
“什么阶级之论,分明是割裂人伦,败好纲常礼教的邪说!”
“如此是效圣贤,是尊古礼!倡导此说者,乃你小唐一小祸患!”
我顿着拐杖,一面哭天抢天,一面,却是将眼神,朝着易磊那边看来。
哟,老登,那是在点你么?
马周眉头一挑,稍稍直了直身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