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你们的学问,拿来擦屁股都嫌硬(3/4)
“卫……卫国公?!”崔嵩失声,拐杖脱手坠地。
李靖却不看他,目光如古井深潭,径直落在李象身上。良久,他微微颔首,右手指向杏坛中央那方供奉孔子牌位的朱漆案几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磬:
“皇孙,既言大道至简,何不请圣人亲断?”
全场呼吸停滞。
李象一怔,随即朗笑出声,笑声清越如鹤唳九霄:“卫国公所言极是!大道昭昭,何须人辩?晚辈这就请圣人开口!”
他霍然转身,大步走向案几。众人只见他双手捧起那方沉香木雕就的孔子神位,动作庄重如奉社稷。就在指尖触到神位底座刹那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神位底部竟弹开一道暗格!
众人惊愕未定,李象已自暗格中取出一卷素绢。绢色微黄,边缘磨损,显是历经岁月。他双手托举,面向满场儒生,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戈交鸣:
“此乃贞观元年,太宗皇帝亲诏,命魏征、房玄龄、杜如晦诸公共议‘科举改制’之密档!内附陛下朱批十二处,魏公批注四十七行,房相手绘《寒门取士九策图》!”
他猛地抖开素绢!
绢上朱砂如血,墨迹如铁,一行行触目惊心:
【魏征批:今之取士,重门第而轻实才,譬如筑塔,基不固而求其高,必倾颓!】
【太宗朱批:准。然世家盘根错节,骤改恐生变乱,宜缓图之。】
【杜如晦批:可设‘寒俊特科’,专试策论、吏治、农桑、水利,不考章句注疏!】
【太宗朱批:善!着礼部拟旨,贞观十年施行!】
【房玄龄手绘图:左侧‘世家荫补’箭头粗壮,直指“尚书省”;右侧‘寒俊特科’箭头纤细,末端标注‘待考’二字,墨迹未干……】
“贞观十年!”李象声音如裂帛,“距今,已整整七年!”
他环视全场,目光如电:“诸君且看,太宗皇帝亲笔所书‘待考’二字,墨色犹新!而你们口中‘亘古不易’的科举规矩,不过是一群人用十七年时间,把‘待考’二字,悄悄涂成了‘永禁’!”
“轰隆——”
天际一道惊雷炸响,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,噼啪敲打青砖、松针、儒生们僵直的肩头。
雨水顺着李象鬓角滑下,混着墨迹,在他下颌划出一道黑痕,宛如战将临阵前抹上的硝烟。
他忽然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并非玉珏,亦非印信,而是一枚粗陶烧制的印章,印面阴刻三字,朴拙如农夫手刻:
【民 本 印】
“此印,乃去岁关中大旱,儿臣随父王赴蓝田赈灾时,当地老农所赠。”李象将印章高高举起,任雨水冲刷,“老人说,‘官印金玉,不如泥印真心’。今日,儿臣便以这枚泥印,代天下寒士,叩问诸公——”
他双膝一屈,竟在漫天冷雨中,对着那方被雨水打湿的孔子牌位,重重叩首!
额头触地之声,沉闷如鼓。
“圣人若在,当问:尔等所守之‘道’,可曾让一个织户之子,凭真才实学,堂堂正正立于朝堂之上?!”
第二叩。
“圣人若在,当问:尔等所传之‘学’,可曾让一个母亲熬干心血供养的学子,不必因一字之差,便永绝仕途?!”
第三叩。
“圣人若在,当问:尔等所称之‘礼’,可曾让一个跪在泥泞里的寒门士子,抬头时,眼中映出的不是高墙,而是——光?!”
三叩毕,李象缓缓起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