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陛下压根没想过还阿耶公道(4/4)
’字,更暖三分!”“若你们不肯去……”他嘴角微扬,血字在绢上未干,“那‘阶级论’三个字,便永远刻在这里——不是刻在绢上,是刻在你们心上!刻在每一本被你们奉若神明的注疏封底!刻在每一个被你们拦在学问门外的寒门子弟的脊梁之上!”
风,终于又起了。
吹动杏坛旌旗,吹散满地黄麻纸页,吹得那幅血书素绢猎猎作响。
台下,一个瘦小的少年突然挣脱同伴拉扯,扑通一声跪在李象面前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咚咚有声:“殿下!求您……收我入学!我爹是瓦匠,会看地基,会算承重,他说鲁班爷的规矩,比《礼记》里的‘室中不逾阈’更准!”
又一个青年抹着眼泪站起来:“我娘是药铺坐堂,她能凭气味辨百草,能依脉象断生死……她说《黄帝内经》里的话,不如她手上晒干的艾绒实在!”
越来越多的人向前涌来,不是围攻,不是诘难,而是伸出手——沾着泥巴的手,握着锄头的手,捏着针线的手,捧着陶碗的手……无数双手,朝着那幅血书素绢,朝着那个立于杏坛中央、衣袍翻飞如旗的少年,伸了过来。
崔嵩看着眼前景象,忽然浑身一软,被侍从死死架住,才未瘫倒在地。他嘴唇无声翕动,仿佛想说什么,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唯有裴矩,静静伫立,望着李象高举素绢的侧影,望着那无数伸向光明的手,望着漫天飘飞的黄麻纸页上,墨迹未干的“水车”“稻种”“沟渠”字样……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东方——那里,曲江池水波粼粼,倒映着长安巍峨的朱雀门,也倒映着远处终南山连绵的苍翠山脊。
“看啊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圣人当年周游列国,走的,不也是这条路么?”
风过杏坛,卷起漫天纸页,如雪如蝶,飞向终南山的方向。
那里,新垦的梯田上,第一架脚踏龙骨水车,正发出沉稳而悠长的吱呀声——
一圈,又一圈。
水,正汩汩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