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李治的帝王心术(1/5)
“他都已经如此明目张胆攀诬父皇,父皇却仍旧一心偏袒于他。连兕子都为他说话……”“真不知,父皇究竟是在想些什么!”
荒僻殿宇之中,李治难得卸下了长久戴在面上的恭顺面具,声音低哑,满是怨...
李世民喉结上下一滚,竟被堵得半晌没出声。
不是气的——是惊的。
他登基十二年,见过无数人:忠直如魏徵,刚烈如褚遂良,狡黠如长孙无忌,阴鸷如侯君集。可从未有人,敢在他眼皮底下,将“不敢”二字,明晃晃钉在帝王额头上,还顺手蘸了墨,写成一副对联,贴在他龙袍前襟上。
更荒谬的是——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驳斥。
静室?支人?开诚布公?
若真当着刑部满院官吏、百骑侍卫、崔氏族老、弘文馆学士,把纥干承基那桩事掀出来……那便不是审案,是剖心。
剖的不是承乾的心,是他李世民自己的。
剖开那一层“仁父”“明君”的金漆,底下露出的,是权衡、是迟疑、是不得不弃子保局的冷铁算计。而李象,偏要拿一把锈迹斑斑却刃口锋利的旧匕首,抵着他心口,逼他亲手划开。
李世民目光扫过廊下少年。李象仍翘着二郎腿,左手托腮,右手漫不经心捻着袖口一根松脱的银线,垂着眼,似在数那线头打了几个结。日光斜切过他鼻梁,在眼下投一道浅浅的影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他不看人,却比谁都看得清。
“陛下。”
孔颖达忽然出声,声音不高,却如古钟轻撞,震得满院鸦雀俱寂。他缓步上前,未至御前,先向李象深深一揖,腰弯得极低,袍袖拂过青砖,竟带起一丝微尘。
“老臣斗胆,请陛下容老臣,先问皇孙一句。”
李世民眸光微凝:“讲。”
孔颖达直起身,目光如古井无波,却字字沉入地底:“皇孙方才言,‘足以使天下人人有肉吃’之学问,乃‘母猪产前护理’。老臣虽陋,亦知农桑为国本,牲畜繁育,确系仓廪实之基。然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锥,刺向李象:“此等学问,何以能越稻粱菽麦之重?何以能逾桑麻棉苎之功?又何以能解关中旱涝、河北蝗灾、江南疫疠之困?若仅凭一猪一栏之术,便敢称‘定国安邦’,岂非以勺水救焚,以萤火代日?”
这话,问得极正,极硬,也极毒。
它不骂李象狂悖,不斥其无礼,而是将他推上一座高台——让他自证。若答不出,便是信口雌黄;若答得虚浮,便是欺君罔上;若答得太实……那便更要命了——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若真通晓这等关乎国计民生的实务精要,其才其识,已非“聪慧”二字可蔽,而是足以动摇整个长安士林根基的异端。
崔仁师眼底骤然一亮,几乎要拊掌。好!这才是诛心之问!孔颖达不愧是当世大儒,一语便掐住了这竖子最虚浮的咽喉!
李象终于抬起了眼。
他没看孔颖达,也没看皇帝,目光越过众人肩头,落在刑部门外一株歪脖子老槐树上。树杈间,悬着半截褪色的红绸,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残旗。
“孔公。”李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,“您教了一辈子《礼记》《春秋》,可知《礼记·王制》里怎么写?”
孔颖达眉头微蹙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‘庶人春荐韭,夏荐麦,秋荐黍,冬荐稻。’”李象一字一顿,清晰如磬,“又云:‘庶人食菜,祀以鱼。’”
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孔公,您教学生时,可曾问过他们——如今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