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投名状(4/4)
亲赴涿郡祭祖,归途遇暴雨,父子二人共披一蓑衣,在泥泞小路上跋涉。那时父亲背着他,蓑衣下摆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坠着,却始终未曾松手。“父亲,”他轻声道,“明日启程前,桓想再去一趟浚仪义舍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去看那些自徐州、琅琊迁来的老弱。他们中有人,曾在我幼时,于郯城外荒庙中,分过半块炊饼给我。”
刘备怔住,随即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亭角铜铃嗡鸣。他抓起案上青杏,狠狠咬了一口,酸汁迸溅:“去!带上孔明新酿的麦酒,给老人润喉!告诉他们——待我军破邺城那日,浚仪义舍,要添三百副新床,三百领新被,三百双新履!”
风愈紧,麦浪翻涌如怒涛。远处,第一道闪电劈开云层,惨白光芒刹那照亮亭中父子身影——一个白发如霜却脊梁如松,一个青衫磊落而目光如炬。雷声轰然炸响,震得池水跳跃,鱼群惊散,又复聚拢,争食着方才飘落水中的杏花残瓣。
刘桓转身出亭,甲胄轻响。他步下石阶,未回头,只抬手挥了挥。身后,刘备端坐未动,手中青杏核被捏得粉碎,汁液染透掌纹,像一道无声的印契,烙在岁月深处。
麦田尽头,乌云正以不可阻挡之势,漫过太行山脊,滚滚而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