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唇亡齿寒(1/3)
如从性格上看,崔琰与张昭二人相近,皆为性情刚直之人。然从二者性情来看,崔琰基于一种儒家纯粹的思想观,为人淳朴、厚重,君子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张昭基于君臣荣辱观上,他自诩受刘备知遇之恩,有责任...
正旦刚过,寒气未散,祥符城外积雪犹存,唯见官道两侧新栽的柳枝裹着薄冰,在朔风里微微震颤。刘桓一早便起身,披了件玄色锦袍,踏着晨霜往丞相府去。他步履不疾,却每一步都似踩在冻土之上,沉实有力。侍从提灯随行,火光摇曳,映得他眉宇间那抹凝重愈发清晰——昨夜收到江夏急报:甘宁水师于扬水口截获荆州运粮船十二艘,尽焚其舟,沉米三万斛;而周瑜已自巴丘移兵至湘阴,与长沙守将黄忠隔汨罗江对峙,战云密布。
他入府时,刘备尚未升堂,案前已堆叠数封军报。刘桓取过最上一封,是张昭自邺城所发密札,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:“……翁父杀使,拒和,固守南皮。审配督邺城守备,调幽州兵马之信已遣,袁熙未复。臧霸屯兵黎阳,白渠引水将成,粮秣日增。今河北之势,非但南北相持,实乃三足鼎立:翁父据南皮为犄角,张昭守邺城为腹心,臧霸蓄势于河内为利刃。若我军迟疑,则彼三方或合或分,终必酿大患。”
刘桓指尖摩挲纸边,目光停在“三足鼎立”四字上,久久不动。他早知河北局势不会如账册般分明——张昭、翁父、臧霸,三人皆非庸碌,各怀机心,各据地利,更各挟一柄利刃:张昭握天子名分与邺城坚垒;翁父承袁氏宗祧与南皮旧部;臧霸凭曹魏余烬与河南新基。此三人若真彼此倾轧,反是良机;可一旦为外压所迫,暗中通款、虚与委蛇,哪怕仅是互不攻伐,亦足以令中原北伐之期延宕数载。
他搁下信,踱至廊下。檐角悬着未融的冰棱,阳光穿过,折射出细碎寒光。忽闻身后脚步轻响,回头见诸葛笙捧着只青瓷罐而来,罐口蒸腾热气,隐约有桂圆、枸杞与当归的微甜药香。“又熬了参汤?”刘桓笑问。
诸葛笙将罐子放在廊下小几上,用银勺搅了搅,舀起一勺吹凉:“你昨夜批折子到寅时,脉象浮而带涩,肝气郁结。姐夫说你近来思虑太深,恐伤根本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河北的事,真这般棘手?”
刘桓接过碗,温热顺喉而下,暖意渐生:“棘手不在战事,而在人心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张昭以天子为盾,翁父以宗法为帜,臧霸以利禄为饵——他们争的不是城池,是道义之名、法统之序、人心之向。若我军只以兵锋破之,纵得城池,民心难附;若一味宽宥,又恐豪强效尤,视律令如无物。”
诸葛笙静听片刻,忽道:“你上次与孔明论辅政之制,说‘权不可寄于一人,亦不可散于众手’,可曾想过,若设‘三公联署’之制?凡诏令、授田、征兵、谳狱,必由丞相、御史大夫、太尉三人共签印,缺一不可。如此,既防权臣专擅,亦免诸卿掣肘。”
刘桓眸光微亮,却未即答,只将空碗递还,指尖无意划过她手背:“三公联署……倒与隋唐三省六部之制暗合。只是三省分权,终归尚书省掌政令,门下省掌封驳,中书省掌机要——权虽分,枢仍在。若三公并立,谁主驳议?谁定终裁?”
“郎君忘了,”诸葛笙垂眸,将碗收好,“你拟的《授田新令》里写得明白:‘田政之本,在户籍;户籍之核,在乡亭;乡亭之察,在里正、三老。’若三公之权亦如授田,层层下推,每级皆有核验之责、驳回之权,终审则归于……”她抬眼,直视刘桓,“归于监国太子。”
刘桓心头一震,指尖微颤。他早有意设“监国”之职,然顾虑重重——太子监国,易启僭越之嫌;若授实权,又恐朝臣离心。可若将监国之权,仅限于田政、户籍、赋税、水利等民生诸务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