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得人心矣!(2/4)
遣使至柳城,召辽西、右北平、渔阳三部单于赴会,言‘汉丞相吞河北,必图幽州,我等若不联臂,恐为齑粉’。使者携金百斤、锦缎三百匹,已抵无终。”刘备未接帛书,只问:“使者何人?”
“蹋顿帐下祭酒,名唤兀突骨。”
刘桓瞳孔微缩——兀突骨!此名他曾在幽州谍报中见过三次:此人非乌桓血裔,乃南匈奴流亡贵族之后,通晓汉话、精研兵法,尤擅离间。去岁袁谭与袁熙相争,兀突骨暗助袁熙,使袁谭失渔阳兵权;今又现身柳城,分明是要借三部单于之手,将幽州胡势拧成一股绳,直指南皮。
刘备却笑:“兀突骨既来,便让他多住几日。”他转对阎柔,“卿既为乌桓校尉,明日即赴无终,设宴款待兀突骨。席间不必多言政事,只论牧草肥瘠、马驹齿龄、冬雪深浅。待其醺醉,卿可佯叹:‘蹋顿单于雄才,惜乎膝下无子,唯养子阿古拉骁勇,然阿古拉昨夜坠马折腿,恐难继位。’”
阎柔心头一凛,立时领悟——蹋顿年近五旬,确无嫡子,唯养子阿古拉为其所倚重。若阿古拉伤重难愈,八部单于必生异心:辽西部欲推其少酋脱脱为盟主,渔阳部暗蓄精兵千骑,左北平部长老早已密约,欲奉老单于之孙为傀儡……刘备此计,非攻其城,实乱其心;不斩其首,先断其嗣。
“丞相高明!”阎柔伏拜,额头汗珠渗入青砖缝隙。
刘桓却蹙眉:“父亲,兀突骨狡黠,恐难轻信。”
“他信不信,不重要。”刘备起身,踱至堂前窗棂,推开木格,寒风裹着枯叶扑面而来。他伸手接住一片枫叶,叶脉清晰如掌纹:“兀突骨若真信,必急返柳城,密报蹋顿;若不信,亦会遣细作查证。无论信或不信,三部单于皆将耳闻此讯。人心如水,投石即涟漪——孤要的,正是这第一圈波纹。”
话音未落,堂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戛然而止。侍从禀报:“中山郡报:辛毗郡守赴任途中,于卢奴县遇劫,匪徒持刀围车,勒索黄金百镒。辛郡守未启箱笼,反命随从取出《孝经》竹简,在道旁树下设案讲授,历时两个时辰。匪首听罢,掷刀于地,率众叩首而去。今辛郡守已至郡治,正督修学宫,广招蒙童。”
满堂俱静。刘桓垂眸,掩不住眼中激荡——辛毗未带一卒,未亮印绶,竟以竹简为盾、以经义为刃,收服悍匪于谈笑之间。此非侥幸,实乃深谙幽州民情:此地黄巾余烬未熄,盗匪多为失田流民,非嗜杀之辈,但求活命而已。一卷《孝经》,教其知“孝悌”可安家室,“忠信”能保性命,比刀剑更切中饥肠辘辘者之心。
刘备久久伫立,忽道:“传令:中山郡学宫建成后,赐匾‘孝悌堂’,孤亲书。另,着尚方监制铁犁五十具,赐辛毗,刻铭‘耕者有其田,学者有其师’。”
刘晔领命退下。堂内烛火忽爆一朵灯花,噼啪轻响。刘备转身,目光如炬扫过阎柔、赵云、刘桓三人:“幽州之局,不在马上,而在纸上;不在塞外,而在闾里。阎君抚胡,子龙练兵,公正理政,孤坐镇南皮,非为观战,乃为织网——网眼越密,胡马越难奔突;经纬越正,民心越易归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缓如钟:“袁绍败于内争,蹋顿若学其故技,必死于外弛。孤不急于取柳城,但求三年之内,八部少年能以汉话诵‘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’,十年之内,上谷草原竖起第一座孔庙,百年之后,胡汉婚嫁不复以族类为限——此,方为真正之‘中兴’。”
刘桓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父亲所谋,非一州一郡之安危,实为华夏血脉之融通。儿愿效郑公遗志,重订《胡汉礼俗通考》,采边郡耆老之言,录八部婚丧之仪,删繁就简,存其诚敬,汰其陋习。使胡人知礼,非为媚汉,实为敬己;使汉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