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神人之为(2/3)
,一牛可代三人掘土;又有乌桓匠人善编‘苇席’,铺于渠底,可阻卤水下渗,胜过卵石三倍。若允胡匠入工,授同等待遇,或可速成。”刘馥抚须而笑:“卿所言,正合孤意。自今日起,凡胡汉工匠,技艺精良者,无论族类,皆授‘技勋田’三十亩,子嗣习其艺者,加授十五亩。市易曹另设‘匠籍簿’,专录其名、所擅、所居,月给盐米,使老有所养,幼有所学。”
话音方落,山下忽有急报驰至。一骑汗血马踏浪而上,骑士甲胄尽湿,滚鞍跪禀:“启禀殿下!辽西急报——蹋顿遣使至临榆,献骏马三百匹、貂裘千领,求与我朝和亲,愿以幼女嫁太子殿下,并请开市于柳城,许鲜卑、乌桓诸部共市!”
帐中霎时寂然。刘馥眉峰微挑,未置可否,反问阎柔:“卿久居塞上,可知蹋顿此举,是真心归附,抑或缓兵之计?”
阎柔不假思索:“蹋顿豺狼性也,岂肯俯首?此必虚礼诱我懈怠。彼见我修旁海道、筑镇海塘、通开中法,知我根基日固,故先示弱,待我撤兵或分兵他顾,便乘虚南掠。且其女年仅十二,何谈婚配?分明是以稚女为饵,窥我虚实。”
刘馥点头,转向刘馥:“元颖以为当如何处置?”
刘馥略一沉吟,道:“和亲不可拒,亦不可允。拒则激其反,允则堕我威。不如受其礼,厚赐其使,延其议期三年。三年之内,潦原渠成,旁海道固,开中法遍及青徐,辽西屯田百万亩,我兵强马壮,粮秣充盈。届时蹋顿若仍不臣,便以‘背约毁盟’为辞,发雷霆之师,一鼓荡平!”
“妙!”刘馥朗声大笑,“元颖此策,以静制动,以逸待劳,真国士之谋也!”他忽敛笑意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“然孤有一虑——三年之后,若蹋顿果真臣服,纳贡称藩,我当如何待之?”
帐中诸人皆默。田畴思忖道:“古之羁縻,不过授印赐爵,使其自守。然鲜卑、乌桓逐水草而居,今日臣,明日叛,印绶何益?”
阎柔沉声道:“柔以为,羁縻非在印绶,而在血脉。若其女真至我朝,可令入太学,习诗书,通礼乐;择良家子为伴读,使知汉家仁厚;待其长成,若真心慕化,再议婚配不迟。纵不为妻,亦可封‘昭德郡君’,赐第京师,使其知中国之盛,非唯刀兵所能慑也。”
刘馥久久凝望海天相接之处,浪涛依旧不倦拍岸,仿佛亘古如斯。他忽而轻叹:“孤少时读《春秋》,见齐桓公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以为霸业不过旌旗所指、铁骑所向。及至今日,方知真正不易者,非摧城拔寨,乃使异俗归心、殊方同轨。元颖修渠,子泰理政,阎校尉抚胡,皆为此也。”
他解下腰间佩剑,剑鞘古朴,隐有云纹。徐徐抽出寸许,寒光映着海日,凛冽逼人:“此剑名‘苍生’,乃孤弱冠时所铸。昔年只道持此剑可斩不臣,今始悟——剑锋所向,不在敌颈,而在民心;剑气所蕴,不在杀伐,而在生生不息。”
言毕,他将剑郑重交予刘馥:“元颖,此剑赠你。非为督工之威,实为明志之信。潦原渠成之日,孤当亲临,与尔共饮渠中清水。”
刘馥双手接过,剑柄温厚,似有千钧之重。他单膝跪地,声音清越:“臣刘馥,敢不肝脑涂地,以报殿下知遇!纵使潦原十年不成,臣亦不离渠畔一步!”
此时,日影西斜,金辉泼洒于镇海塘上,石笼泛起青铜色的光晕,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,在潮声中渐渐苏醒。远处海面,一只海鸟掠水而过,翅尖点破粼粼波光,飞向辽西方向——那里,旁海道如银线蜿蜒,尽头是初具规模的临榆新城,城头新树的汉帜,在暮色里猎猎招展。
刘馥不再言语,只携众人缓步下山。山径蜿蜒,两侧新栽的榆树幼苗在海风中微微摇曳,枝叶尚嫩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