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大将之风(3/3)
破旌旗。——张飞未出。他竟在城中坐视三千精锐被围歼,只为保全主将性命,静待后手。
刘桓心头一沉,金刀缓缓归鞘。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此刻才真正开始。滩涂上血未冷,而远处唐就水水面,一只孤零零的乌篷船正逆流而上,船头立着个灰袍人影,手中竹篙点水,姿态闲适,仿佛此地并非修罗场,而是江南春晓。
那人影遥遥望来,与刘桓目光隔空相撞。刘桓脊背发寒——那不是张飞。那是满宠。
满宠竟弃了徒河城,亲自驾船而来?
刘桓猛然勒马,金刀再次出鞘,刀尖直指乌篷船:“拦住那船!活捉船上之人!”
胡骑如潮水般扑向岸边,然而乌篷船轻巧一转,竟驶入一条窄窄支流,两岸芦苇茂密如墙,船影倏忽不见。只余一张素笺,被风卷起,轻轻飘落于刘桓马前。他俯身拾起,纸上墨迹淋漓,唯书八字:
**“潮信将变,堤溃在即。”**
刘桓攥紧素笺,纸角割破掌心,血珠渗出,混着墨迹,洇开一片暗红。他抬头望天,原本晴朗的秋空,不知何时聚起铅灰色云团,沉沉压向海面。远处海天相接处,一线白浪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翻涌而来——不是寻常海潮,是风暴将至的征兆。
他忽然想起满宠在奏疏末尾附的一句闲笔:“桃花岛礁石嶙峋,唯西岸‘鬼哭崖’下有天然石窟,深十余丈,可容千人。潮汛大时,浪击崖壁,声如万鬼齐哭,故名。”
——鬼哭崖下,石窟之中,藏的岂止是千人?
刘桓猛地转身,厉声下令:“传令各部!即刻拔营!撤往唐就水北岸高地!所有辎重,尽数抛弃!快!”
胡帅们愕然。臣离虎跳脚:“先生疯了?胜券在握,为何退兵?”
刘桓脸色铁青,金刀狠狠插入泥土,刀柄嗡嗡震颤:“不是退兵!是救命!满宠焚舟,非为死守,是为等这一场风!他早知秋汛将至,故以徒河为饵,诱我军屯于低洼之地!今风起,海潮倒灌唐就水,不出两个时辰,此地将成泽国!”
话音未落,大地忽而微颤。远处,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轰鸣,自海上传来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连绵不绝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急。不是雷声,是浪声。是滔天巨浪,正以摧枯拉朽之势,扑向这片被胡人视为安乐窝的辽西沃野。
蹋顿的中军大帐,在第一道浪头拍碎营寨木栅时,轰然倒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