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辽土宾服(2/3)
不动,仰首凝望那盘旋不休的苍鹰。忽然,他解下腰间牛角号,凑至唇边吹出三短一长的古怪音调。那鹰竟似听懂一般,倏然敛翅俯冲,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周,继而振翅向东南方飞去。“你……”公孙康惊愕侧目。
“此鹰乃老夫幼时驯养,”阳仪抚须一笑,眉宇间竟有几分悲悯,“今赠予蹋顿,权作临别之礼。鹰去东南,必引其铁骑奔袭白沙湾——彼处潮沟最浅,我军主力早已绕行石砬子,蹋顿纵有万骑,亦只能踏冰扑空。”
公孙康怔然良久,终是长叹一声:“阳公智计,真如鬼神。”
“非智也,乃势耳。”阳仪摇头,指向远处渐次熄灭的汉营火把,“刘桓既知我军欲遁,何不遣精骑截杀?盖因他深知蹋顿性烈如火,见我遁走必狂追,反将汉军主力牵制于追击途中。此谓‘借敌之怒,代我断后’。公子且看——”
话音未落,紫荆山方向骤然爆起漫天火光!数十支火箭如流星划破夜幕,精准射入汉营后方粮草堆中。浓烟裹着烈焰腾空而起,映得半边天幕猩红如血。
“是蹋顿烧了汉军粮秣!”贺兰失声叫道。
阳仪却面沉如水:“非也。此乃刘桓授意放火。”
公孙康悚然一惊:“何以见得?”
“汉营火起方位,正在车阵与长围衔接处——此地本该戒备最严,却任由火势蔓延,显是故意为之。”阳仪声音冷冽如冰,“刘桓欲使蹋顿误以为汉军粮尽心虚,促其倾力猛攻。待蹋顿兵马耗尽,刘桓再以逸待劳,一举歼之。此计阴鸷,非名将不能为。”
公孙康默然良久,忽问:“阳公既知此计,何不提醒蹋顿?”
阳仪目光幽深,望向那团越烧越旺的赤色火云:“提醒?如何提醒?派使者去,怕未至营门便被蹋顿砍了脑袋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若非此火,蹋顿怎肯信我军真已遁远?又怎肯放弃追击,转而死守营垒?刘桓这一把火,烧的是粮草,也是蹋顿最后一点侥幸之心。”
此时,前方忽传来急促哨响。斥候飞驰而至,滚鞍下马:“禀将军!石砬子礁岩群已探明,潮沟仅余三丈宽窄,然冰层极薄,稍重即裂!”
公孙康翻身下马,亲自踏至潮沟边缘。脚下坚冰发出细微呻吟,低头望去,幽暗水波中倒映着摇晃火把,竟似无数游魂在深渊中浮沉。他蹲下身,伸手探入冰隙——刺骨寒流瞬间攫住手指,一股咸腥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用盾牌铺路!”他嘶声下令,“每十人一组,盾连盾,人踩盾,速渡!”
刹那间,数百面玄铁盾牌被卸下,叠成浮动浮桥。士卒们赤手凿冰取水浇淋盾面,顷刻冻成琉璃般光滑冰层。第一组壮士踏上盾桥,冰层呻吟加剧,裂纹如蛛网蔓延。第二组紧随其后,第三组……直至整支队伍如履薄刃,缓缓滑向对岸。
就在最后一队士卒即将登岸之际,西南方向蹄声如雷贯耳!蹋顿铁骑终于突破盐滩,黑压压洪流直扑白沙湾。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呼啸寒风与空荡冰原——潮沟深处,唯有几具冻僵的战马尸体,脖颈处插着辽东制式短矛,矛杆上缚着染血布条,上书八个大字:“粮尽援绝,降者免死”。
蹋顿立于马上,望着布条上那歪斜却力透纸背的字迹,忽然仰天狂笑,笑声中却无半分喜意,唯余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喉头翻涌。他猛地抽出弯刀,一刀劈断布条,刀锋寒光映着火把,照见他眼中跳动的两簇幽绿鬼火。
与此同时,石砬子对岸。
公孙康终于踏上坚实岩岸,双腿一软,单膝跪地。他并未起身,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礁石上,任雪粒钻进领口,刺得脊背生疼。身后士卒们纷纷卸甲瘫坐,有人掏出冻硬的干粮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