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纳降(2/3)
众人齐出帐门,但见唐就水北岸雪野之上,那曾如磐石般静默的车阵,竟缓缓移动起来!
不是溃退,不是收缩,而是整体前移——张郃部车阵以中央为轴,左右两翼如巨鸟展翅般徐徐张开,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轰鸣。更骇人的是,车阵之后,尘烟滚滚,竟有数千步卒结阵而出!他们手持长戟、钩镶、环首刀,甲胄森然,队列严整,每五十人一伍,伍长执旗,旗杆顶端赫然系着三枚乌桓勇士的颅骨——正是方才溃逃途中被斩杀的苏仆延部百夫长。
“是赵云!”楼班失声,“他何时率步卒下山?!”
陈宫凝望远处,忽然低笑:“不,是张飞。”
话音未落,东侧海滨道方向,号角声撕裂长空。张飞所部车阵竟也动了!两阵遥相呼应,如双钳合拢,缓缓向乌桓主营方向压迫。车轮碾过冰面,吱呀作响,仿佛巨兽吞咽之声。而更令人心悸的是,两阵之间空地上,不知何时已插满数百面黑旗,旗面无字,唯绣一只衔枝玄鸟——那是刘桓亲军“青鸾营”的徽记。旗阵之后,焦触、鲜于银所率幽州长围兵马正悄然推进,盾牌叠如山峦,矛尖寒光连成一线,竟在不知不觉间,将乌桓营寨与滨海道彻底隔断。
蹋顿终于明白,所谓“破釜沉舟”,从来不是逼自己跳崖,而是逼敌人亲手凿穿自己的船底。
“他算准了我们会攻车阵……”蹋顿喃喃,喉头涌上腥甜,“更算准了我们攻不下,便只能退守营寨……而营寨之外,早已是他的网。”
陈宫静静望着远处移动的车阵,忽然问道:“单于可还记得,昔年王莽征匈奴,三十万大军屯于塞下,单于仅以三千骑夜袭辎重营,烧其粮草,焚其器械,遂使汉军不战自溃?”
蹋顿一怔:“自然记得。那是先祖檀石槐的功业。”
“可单于可知,”陈宫目光如电,“檀石槐焚毁的,是王莽新朝在朔方郡囤积十年的冬粮,而非前线将士口粮?他烧的,是敌军统帅的印绶匣,而非将士甲胄?”
蹋顿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
“刘桓烧的,从来不是我们的营帐。”陈宫声音陡然拔高,穿透风雪,“他烧的是我们的‘信’!烧的是各部长老心中‘乌桓不可败’的念头!烧的是你们以为还能退回柳城、重聚部众的妄想!”
帐外,鼓声忽起。
不是汉军的战鼓,而是乌桓自己的牛皮大鼓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缓慢、沉重、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节奏。那是各部长老齐聚辕门,以鼓声催促蹋顿决断的古老仪礼。
蹋顿闭目,耳畔是鼓声、风声、车轮声、还有远处汉军阵中传来的齐声呼喝:“降者免死!降者免死!降者免死!”——那声音整齐划一,竟似早已排演千遍。
他猛地睁眼,一把抓起案上腰刀,反手一刀劈向悬于帐梁的乌桓狼头纛。金线缝制的狼首应声坠地,绒毛沾雪,獠牙微张,却已断颈。
“传令!”蹋顿声音如金铁交鸣,“各部长老即刻赴辕门议事。苏仆延革去千夫长职,押赴阵前,为全军祭旗!”
楼班悚然一惊:“叔父!苏仆延虽败,却是右北平部……”
“右北平部?”蹋顿冷笑,一脚踩碎狼首,“从今日起,乌桓再无右北平部!所有部众,尽数编入中军!谁若抗命——”他刀锋一转,指向帐外飘扬的汉军黑旗,“便如那旗上玄鸟,断翅坠地!”
陈宫垂眸,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光。他知道,蹋顿此举,是在剜肉止痛。砍掉苏仆延,便是砍掉右北平部这根可能最先叛离的枝杈;强编各部,是以铁血压服动摇之心。可这刀锋太利,利到会割伤自己握刀的手。
果然,当蹋顿策马驰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