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卑鄙无耻，无赖至极(3/4)
列线却如磐石不动，炮火持续倾泻，节奏愈发沉稳。白清步入底层甲板时，正见陆战队士兵列队而立，每人背负一具青铜弩机，腰挎短刀，胸前悬挂陶罐状物——那是改良焙烙玉，内置猛火油与铁蒺藜，掷出即爆。“廖辉何在？”白清问道。
一名武士模样的青年越众而出，单膝跪地，双手捧起一柄雁翎刀：“属下在！”
正是郑芝龙所赐名之夏军——廖辉。他右颊尚有一道新愈刀疤，左耳戴着一枚银环，环上刻着细小汉字“忠义”。他抬头时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近乎灼热的专注。
白清俯视着他：“你通晓江户水文，熟识品川番所每处垛口、每条暗道。今夜子时，随我登岸。”
廖辉喉结滚动，深深叩首：“愿为主君效死！”
“死？”白清冷笑一声，伸手摘下自己腕上一串黑檀佛珠，递至廖辉眼前，“此珠乃王下亲赐，共一百零八颗。今取其一，赠你。待你取回德川将军印玺，此珠归你；若印玺有损，或你擅杀无辜，此珠将钉入你额心——佛珠入骨，比切腹更痛百倍。”
廖辉浑身一颤，双手竟微微发抖。他不敢接珠，只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甲板上，声音嘶哑：“……属下领命！”
白清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舱门。门外，郑芝虎已率五十名陆战精锐列队等候，人人手持喷火筒，腰悬水囊，背上绑着三丈长绳。见白清出来，郑芝虎抱拳道：“统领，登陆船已备妥。只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廖辉终究是倭人，纵有赐名，难保不生异心。”
白清步履不停，只道：“他若想活命，唯有靠我；他若想扬名，唯有靠我；他若想子孙脱籍为民，亦唯有靠我。此等孤臣，比千个汉人更可信。”
话音未落，忽听舷外传来奇异声响——非炮声，非浪声，而是无数木片在浪尖上高速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瞭望手惊呼：“火船！倭军放火船！”
众人急望，只见数十艘无帆小船顺流漂来，船身遍涂桐油，船头堆满干柴，柴堆中赫然插着点燃的焙烙玉！火船随波逐流，竟如活物般悄然逼近舰队尾部运输船。
“放喷火筒！”白清断喝。
陆战队士兵齐刷刷举起青铜喷火筒，筒口对准海面。只听“嗤嗤”连响，数十道火龙激射而出，撞入水中竟不熄灭，反在水面铺开一片燃烧的油膜！火船撞入火网，瞬间烈焰冲天，火势竟沿水面倒卷，反噬后方火船。十余艘火船在烈焰中解体，木片带着火苗四散飞溅，却尽数落入海中熄灭。
郑芝虎看得目眩神驰，喃喃道：“这火油……竟能浮于水面燃烧？”
白清望向海天尽头，那里，倭军残阵正仓皇撤向伊豆半岛阴影：“王下命工匠熬制三年，方得此‘浮焰油’。倭寇焚舟破釜，我们便教他们知晓——真正的火，能逆浪而行。”
暮色终于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。海风骤冷，浪头裹挟着冰晶拍打船身，发出沉闷回响。烛龙号缓缓降帆，十七艘战舰如巨兽伏卧于墨色海面，仅留哨船游弋四周。白清独立船艏，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纹丝不动。她手中握着一封素笺，笺上墨迹未干：“江户本丸，亥时三刻，恭候将军赴约。”
笺纸一角，朱砂小印鲜红如血——正是大夏王林浅亲钤的“天工开物”印。
海风卷起笺纸一角，露出背面一行小字：“勿伤民，勿毁书，取印即可。”
白清将笺纸凑近烛火，火焰温柔舔舐纸角，火光映亮她眉间一点朱砂痣，也映亮她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。火苗跃动，纸灰飘散，如蝶翼般融入漫天雪末。
远处，伊豆半岛的轮廓已沉入浓墨，唯有品川凑方向，几点微弱灯火在雪幕中明明灭灭，像垂死者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