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老将出塞,归化互市(2/3)
麝香,闻之微辛!”他话音未落,堂内已有人低呼:“吴老乃前朝内府匠籍,绝无虚言!”管事趁势高举木槌:“底价,三千两!每次加价,不得少于百两!”“三千一百两!”徽商第一个开口。
“三千五百两!”苏州绸缎庄掌柜紧随其后。
“四千两!”一个面生的福建海商沉声道。
竞价声此起彼伏,叶蓁却盯着吴老手中金册的扉页——那里本该有蜀王朱常浩亲题的“永镇天府”四字,此刻却被一道浓墨涂去,只余模糊墨团。他心头微动,侧首对土井低语:“去查查,这涂墨是谁的手笔。”土井颔首,轻点苏青梅肩头,后者悄然离座。此时价格已攀至七千两,徽商额角沁汗,正欲再加,忽听堂外传来一阵喧哗,几个穿着靛青号衣的衙役簇拥着一位皂隶打扮的瘦高汉子闯入,那人腰间悬着一枚铜牌,上刻“户部清查司”五字。管事脸色骤变,忙迎上前:“张爷,您怎么……”瘦高汉子摆手打断,径直走到台前,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公文,展开朗读:“奉钦命,清查蜀藩余孽不法田产!此金册既载隐田三十七万余亩,依《大夏田亩新律》第二十七条,凡匿田逾万亩者,田产尽没入官,另罚银三倍!故此册所涉田产,自即日起,悉数收归国有,不得买卖!”堂内霎时死寂,徽商张着嘴,手僵在半空,苏州掌柜的扇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瘦高汉子收起公文,冷冷扫视全场:“诸位若欲购田,可赴户部清查司申领‘垦殖执照’,凭照垦荒,三年免赋,五年减半——这才是朝廷真正要卖的‘蜀遗珍’。”说罢,拂袖而去。
管事面如死灰,木槌垂落。堂中众人面面相觑,先前的炽热荡然无存。叶蓁却缓缓起身,走到台前,从苏青梅手中取过锦匣,打开,取出一张青蚨券,递给管事:“这金册,本王买了。”管事浑身一震,抖着手不敢接。叶蓁将券按在他掌心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堂抽气声:“不是买田,是买这册子本身。它提醒朕,万历四十二年,蜀藩如何把百姓的血肉写进账簿;也提醒朕,今日朕坐在广州政务厅,明日是否也会有人,在朕的奏章批红里,悄悄涂去某行字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呆滞的徽商、失魂的苏州掌柜、还有角落里仍攥着竹简的李渔,“告诉吴老,朕谢他验明真伪。也告诉所有想买田的人——大夏的田,不在蜀王册子里,而在农夫犁沟里,在税吏账簿上,在户部清查司的垦殖执照中。”说罢,他携土井转身出门,苏青梅紧随其后,锦匣里那张青蚨券静静躺着,像一枚无声的印鉴。
走出别院,日头已斜,西天染着薄薄一层橘红。叶蓁未上轿,牵着土井的手缓步沿青石路而行。路旁茶肆里,几个挑夫正歇脚,其中一人撕开油纸包,露出里面一块乌黑发亮的糖块,就着粗陶碗里的凉茶,咔嚓咬下一大口,甜香混着茶涩漫开。叶蓁驻足凝望,土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轻声道:“夫君可是想吃糖?”叶蓁摇头,目光却越过挑夫,落在远处江面上——一艘新漆的广船正徐徐靠岸,船头挂着崭新的“南海商社”旗帜,桅杆上飘着一面小旗,旗面墨书两个斗大汉字:“棉纺”。他忽然想起郑芝龙条约里那句“十年偿付两千万两”,又想起政务厅里元哥儿算盘珠噼啪作响的声音,想起李渔吟诵“蚕丛及鱼凫”的嘶哑嗓音,想起吴老刮纸背时指尖的微颤……这些声音、气味、光影、文字,像无数细线,此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一股粗绳,勒进他掌心。
“走吧。”叶蓁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。他握紧土井的手,力道微微发紧,仿佛怕自己松开,那根绳子就会骤然崩断,散作满天星火,烧尽这刚刚升腾起的、脆弱而灼热的盛世幻影。轿帘垂落,隔开外面喧嚣人间。轿内,土井悄悄将手探入叶蓁袖中,指尖触到他腕骨处一道浅浅旧疤——那是崇祯十七年冬,在潼关城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