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杀人越货,兵围锦州(2/3)
别业双手接过匣子,只觉那紫檀温润,琉璃沁凉,而匣中花蕊仿佛真在呼吸。他再不敢耽搁,疾步下楼,身影很快没入垂柳掩映的曲径。
楼上一时寂静。叶蓁重又执起茶盏,吹开浮沫,啜饮一口。茶已微凉,却更显清冽。土井挨着他坐下,裙裾如云铺展,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:“夫君早知吴氏道会盯上那瓶花?”
“嗯。”叶蓁目视湖面,声音平淡,“他昨日才从佛山运来二十车精铁锭,今早便急着来东皋别院,不是为探风向。佛山炉户近年被工部新政逼得喘不过气,吴氏道是领头的,必想摸清朝廷对‘旧法’的底线。一盆花,是他试探的引子。”
土井若有所思:“所以夫君故意插得‘乱’些?好让他觉得王上尚存余地,未至铁板一块?”
“不全是。”叶蓁侧首,目光落于她眼睫之上,“他既敢来,便说明已决意妥协。我插那花,不是为示弱,是为示诚——诚于匠人之心,诚于务实之道。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在雷霆万钧,而在润物无声。他若连这点诚意都读不懂,便不配坐稳佛山炉户魁首之位。”
话音未落,楼下忽闻一声清越鼓响,如裂云帛!
紧接着,铜锣“当”地一声震耳欲聋,木鱼“笃笃笃”连敲三记,节奏急促如雨打芭蕉。官牙高举右臂,木槌悬于半空,朗声宣布:“鹤鹿同春珐琅摆件,成交!价,三千二百两!买主——芙蓉榭!”
满园哗然。芙蓉榭乃次等席中最高规格,能在此处竞价者,非广府盐政要员即十三行元老。三千二百两远超预估,足见蜀王府珍藏之炽热。叶蓁却未看月台,只听鼓声余韵在湖面荡开涟漪,目光缓缓移向兰雪轩方向。
轩中帘栊微动,吴氏道的身影一闪而逝。片刻后,一名仆役快步穿过九曲桥,直奔叶蓁道而来。他手中捧着那只紫檀匣,脚步沉稳,脸上却无半分得偿所愿的喜色,唯余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。
别业亲自迎至楼梯口,接过匣子,快步上楼,双手奉至叶蓁面前。匣盖开启,琉璃镇纸静卧其中,鹅黄花蕊在光下脉动如生。
叶蓁未伸手,只道:“他怎么说?”
仆役垂首,声音清晰:“吴老爷言:三事,全应。铁炉改铸,三月为期,若误一日,甘受罚银万两;海氏船录,腊月廿三前必呈送海军部;至于泉州陈公……吴老爷说,他已遣快马赴泉,三日内,陈公亲笔欠据将送达政务厅户部司。”
叶蓁终于颔首,指尖在匣沿轻轻一划:“替本王回他一句——东皋之约,非为胁迫,实为共生。大夏之舟,需万千炉火淬炼,亦需万艘海舶扬帆。他吴家若肯做那炉中薪炭、舟上缆索,本王许他——佛山炉户,永为国器之脊。”
仆役深深一揖,退下。
土井望着叶蓁侧脸,见他眉宇间那层久积的倦意竟悄然化开,如冰澌雪融,露出底下温厚而锐利的质地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书房矮榻上,他伏在自己颈侧低语:“有时最锋利的刀,并不需要见血。”
此刻,湖面风起,柳枝轻摇,那盆被众人争相窥探的插花,正静静立于月台花几之上。羊脂玉胆瓶中,水仙皎洁,木棉赤烈,腊梅清冷,素心兰幽微,数十枝花茎交叠缠绕,看似纷乱无序,细观却自有章法——木棉为骨,撑起全幅气象;水仙为魂,凝住清绝气韵;腊梅为魄,散出凛冽锋芒;素心兰为脉,悄然贯穿生机。四者相生相克,竟在方寸之间,酿出一股吞吐天地的蓬勃之力。
这哪里是胡乱插就?分明是一幅微型江山图!
叶蓁目光扫过花瓶,忽而抬手,指向湖心那艘鸦青直裰的彩舟:“去,请陈砚之先生,来叶蓁道一叙。”
别业刚欲应命,却见那彩舟竟已自行解缆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