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瓮城火海,垄上奇谋(2/4)
吼出一句:“谢王上活命恩!”——那声音惊起道旁林中栖鸦无数,黑羽蔽空而起,竟在正午日头下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。牛金星策马上前,喉结滚动:“王上,此乃静海县赈粮队,往真定府转运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蓁望着那群渐渐远去的灰影,手指无意识摩挲风风颈侧一道浅浅旧痕,“去年冬,佛山玻璃坊烧出第一炉透明琉璃时,范堤在窑口守了七日七夜,出来时眼窝深陷如骷髅。可他夫人在澳门修船厂,当天就签下三艘福船订单。”他忽然转头,目光如刀锋刮过牛金星脸庞,“你说,一个敢用十万荷兰盾赌国运的女人,和一群宁可饿死也不肯吃赈粮的流民,哪个更难驯?”
牛金星额角沁出细汗,竟不敢接话。此时前方斥候飞骑来报:“王上!真定府急报!张献忠部昨日夜袭曲阳,屠尽守军三百,今晨已向保定方向流窜!”
叶蓁神色未变,只轻轻一拍风风脖颈。白马会意,四蹄腾空而起,载着他如离弦之箭射向前方。牛金星急挥令旗,两千铁骑霎时化作奔涌黑潮,马蹄踏起的烟尘滚滚西去,竟在湛蓝天空下拉出一道绵延数里的灰白长龙。
暮色四合时,队伍抵达雄县驿。此处原为明廷驿站,如今匾额歪斜,门楣漆皮剥落,两名夏军哨兵倚着断戟打盹。叶蓁翻身下马,风风竟自行踱至井台边低头饮水,动作娴熟得如同回到故园。染秋捧来湿帕,叶蓁擦净手背尘土,忽问:“曲阳守军,谁的部下?”
“回王上,是第二师第五旅第三营。”牛金星声音微涩,“营长伍思贤,昨夜率残部退至雄县,现……现被锁在柴房。”
叶蓁脚步未停:“带路。”
柴房门闩“咔哒”落地时,伍思贤正蜷在草堆里啃半块冷硬窝头。听见动静,他猛地抬头,脸上还沾着干涸血痂,左耳缺了一小块,右臂吊着撕裂的布条。见到来人玄色袍角,他瞳孔骤缩,挣扎着要跪,却被叶蓁伸手按住肩膀。
“曲阳城墙多高?”叶蓁声音平静。
“回……回王上,六丈二尺。”
“城砖何年所砌?”
“永乐十八年。”
“守军多少?”
“三百二十一名,含火铳手一百零七名,虎蹲炮十二门。”
叶蓁忽然弯腰,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箭杆。箭簇乌黑,尾羽焦糊,他凑近鼻端轻嗅,眉头微蹙:“硫磺味重,硝石不足三成。这是谁家的火药?”
伍思贤浑身剧震,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:“是……是保定军械司上月拨的……”
“哦。”叶蓁将断箭抛还草堆,“你可知张献忠破曲阳时,用的什么攻城法?”
伍思贤垂首:“属下……属下只看见贼寇用浸油棉被裹着云梯,撞开东门……”
“错了。”叶蓁转身走向门口,夕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,几乎覆满整间柴房,“张献忠没带云梯。他让三百精骑轮流持火把绕城奔驰,烟尘遮天蔽日,你们守军以为主力攻城,将火铳手全调至东门。其实他真正的攻城队,是二百名手持钩镰枪的步卒,趁西门守军换防时,用绳索攀上女墙。”他顿了顿,风风忽然探进头来,温热鼻息拂过伍思贤汗湿的额角,“你错不在败,而在听任谣言惑心。今晨你撤至雄县时,是否听说张献忠在曲阳杀了七百平民?”
伍思贤猛地抬头:“这……这确有乡绅传言……”
“曲阳全县三千二百户,张献忠只杀三百守军与勾结流寇的十六名里长。”叶蓁的声音如冰锥凿地,“真正死于瘟疫与饥馑的,是二千九百人。那些‘被屠’的百姓,今早在安州境内被我们救下,正在往天津运粮船上喝粥。”
伍思贤如遭雷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