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镗炮摧锋,火舟折戟(2/5)
,是披甲执锐的战争机器。而他的边军呢?昨夜还在深井堡啃风干羊肉丁,马槽里掺着浮土的草料,蹄铁锈迹斑斑,战马鬃毛打结。所谓“劲卒”,不过是饿着肚子、骑着瘦马、靠一股狠劲硬撑的残兵。
“总镇……我们……”杜游击嘴唇发白,话未说完,一柄雁翎刀已劈至面门!
林浅右翼重骑终于动了。这次不是冲锋,是缓步推进。千骑列阵,刀锋垂地,甲胄随步伐铿锵共振,每踏一步,地面便震一下,如战鼓擂于地心。他们不追,不喊,只是向前,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,缓缓碾向溃散的宣府军。
吴三桂猛地掉转马头,不再看身后血色战场。他策马狂奔,乌骓四蹄翻飞,卷起滚滚烟尘,可那千骑踏地的节奏,却如影随形,一下,又一下,重重砸在他后心。
逃回深井堡时,天已擦黑。
堡墙低矮,夯土剥落,城门歪斜。吴三桂滚鞍下马,踹开守备府大门,跌跌撞撞闯入正堂,一脚踢翻供桌,香炉瓷片四溅。他抓起案上酒壶,仰头痛灌,烈酒混着冷汗淌进衣领。
“点数!报损!”他嘶哑吼道。
亲兵跪地颤抖:“家……家丁折损三百二十,边军散失七百余,战马……战马倒毙二百三十,伤重不堪用者……五百余。”
吴三桂手一抖,酒液泼洒胸前,灼得皮肉生疼。
“……还有多少能战?”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“不足三千……且多带伤,战马……只剩千匹不到。”
死寂。烛火噼啪爆响。
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校尉连滚带爬扑进门槛:“总镇!林浅……林浅没动静了!他们……他们在分水滩扎营!没炊烟!没巡骑!就……就那么安安静静扎营!”
吴三桂怔住,手指无意识抠进木案,木屑扎进指腹。
安安静静?
他踉跄奔至堡墙箭垛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眺望东南。果然,十里外分水滩方向,篝火星星点点,排列整齐如棋盘;偶有甲胄反光,却无喧哗,无躁动,甚至无战马嘶鸣——静得如同鬼域。
“他们……不攻堡?”杜游击凑近,声音发虚。
“攻什么堡?”吴三桂忽然笑了,笑得肩膀耸动,眼角沁出血丝,“深井堡?这破墙头连鞑子的箭都挡不住三轮!他们若真想打,早把咱们剁成肉酱了!”
他猛地攥紧栏杆,指节泛白:“他们是在等……等咱们自己崩!”
话音未落,堡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嚎。几名屯长、保长被捆着押来,脸上青紫交加,头发散乱,其中一人裤裆湿透,尿骚味弥漫开来。
“总镇饶命!粮仓……粮仓真空了!连老鼠洞都掏三遍了啊!”王家庄外正涕泪横流,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“您就是杀了小老儿,也榨不出半粒黍米啊!”
吴三桂盯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,忽然抬脚,靴尖狠狠踹在对方胸口。老人惨叫着飞出三步,撞在柱子上,咳出一口血沫。
“空了?”他俯身,从老人怀中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——里面是半块杂面馒头,边缘已发霉泛绿。
吴三桂捏起馒头,在众人面前晃了晃:“这就是你们的‘空’?”
没人敢应声。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满堂瘫软的堡寨头目,最后落在杜游击脸上:“传令。今夜起,各堡按人头征粮。三升麦,五升粟,一斤盐。明日午时前,一粒不少,运至堡门。违者——”他抽出佩刀,刀尖缓缓划过自己左颊,一道血线蜿蜒而下,“剐。”
杜游击喉结滚动,艰难拱手:“……遵命。”
当夜,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