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4章 月之青睐(2/3)
。可这枚松脂指印……分明是今晨刚留下的。
凯勒博缓缓合上乌木匣,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书房里如同裂帛。他走到壁炉前,没有添柴,只是伸出食指,轻轻抹过炉膛内壁——那里积着薄薄一层灰白冷灰,是他昨夜烧毁的一份密议记录。灰层之下,隐约可见几粒未燃尽的松针残骸,蜷曲如钩。
他忽然问:“松香今年收成如何?”
声音不大,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了整座城堡的回应。
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,极轻,极稳,停在门边三寸处。一个低哑的声音答道:“回侯爵大人,松香初炼已入库三千七百斤,较去年增六成。松节油亦收得八百二十加仑,皆已封存于北仓地窖,恒温避光。”
凯勒博没回头,只点了点头:“通知采脂队,即日起暂停所有蒸馏作业,把今年全部新采松脂,按古法九蒸九晾,制成‘凝霜膏’。”
门外那人顿了一瞬,显然没料到这个命令:“凝霜膏?此物非战时急用之物,向来只供……”
“供什么?”凯勒博终于侧过脸,目光如松针尖刺,“供我父亲弥留之际含在舌下,保他清醒三日,亲口立下遗嘱。供你祖父断腿溃烂时敷于伤口,三日止痛,七日结痂。供我去年冬夜咳血不止,含半粒便能安睡整晚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空气里:“现在,我要它供一场真正的仗。”
门外沉默了三息,随即响起衣甲轻碰之声:“遵命,侯爵大人。”
脚步声退去,凯勒博重新坐回橡木扶手椅,却没有碰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酒。他只是把双手交叠在小腹,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雪松的气息依旧清冽,却不再令他安宁。
因为这一次,他闻到了松脂燃烧前的最后一丝甜香——那是树脂被高温逼出精华时散发的味道,也是松树濒死前最浓烈的呼吸。
他忽然想起罗德在动员会上说的另一句话,当时被满堂哄笑声淹没,可凯勒博记得清清楚楚:
“战争从来不是比谁的树长得高,而是看谁先砍倒对方的根。”
此刻窗外,风势陡然拔高,整片松林哗然作响,万千松针翻飞如浪,远望竟似一道奔涌的碧色洪流,正朝着铁爪城的方向浩荡而去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博斯邦城西三十里外的枯柳坳,霜烬正蹲在一截断裂的界碑旁,指尖捻起一小撮灰褐色的泥土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泥土凑近鼻端嗅了嗅,随即指尖一弹,土粒散入风中。
罗德站在她身后半步,斗篷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没看霜烬,目光落在前方那条干涸的河床上——河床底部裸露出大片龟裂的泥壳,缝隙里钻出几茎枯黄的芦苇,茎秆上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、早已风干的丝线。
“不是血。”霜烬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松针落地,“是红藻粉混了松脂胶,熬过三遍,专粘布甲接缝。”
罗德颔首:“冰松谷的斥候,比传闻中更懂藏。”
霜烬站起身,拍了拍手,转身望向博斯邦方向,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瞳孔深处却映着两簇幽蓝的火苗:“他们不是来探路的。”
“是来埋线的。”
罗德笑了,抬手将一枚铜质令牌抛给旁边待命的乌尔:“传令雄鹰兵团,即刻接管枯柳坳至霜脊隘口全部哨点。凡见松脂痕迹、红藻粉迹、松针堆叠呈箭头状者,不必禀报,就地焚毁,连灰带土,一并深埋。”
乌尔抱拳领命,转身欲走,却被罗德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罗德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,展开一角,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