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0章 猜测与开拔(3/3)
走,却被罗德叫住。“等等。”罗德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,正面铸着展翼狮鹫,背面却是七道交错的冰棱,“把这枚‘霜契令’交给玛塞琳。告诉她,若三日内未见我亲至灰石城东郊石窟,便持令赴蓝溪林伦德邦地宫,敲响‘衔霜台’真迹上的七面霜钟。”
帕维尔浑身一凛:“您……要放她进地宫?”
“地宫入口的霜钟,唯有精灵血脉可触而不冻。”罗德将令牌放入他掌心,金属微凉,“而钟声一响,真伪衔霜台共鸣,石窟伪迹必崩。凯勒博费尽心机造的七枚圆盘,会瞬间变成十七家贵族胸口灼烧的烙铁——因为咒契反噬,从来只认源头,不认赝品。”
帕维尔攥紧令牌,指节发白:“可若玛塞琳小姐……”
“她不会敲错。”罗德转身走向大厅侧门,袍角拂过阵图边缘的霜银石,“她比凯勒博更懂北域古咒。三百年前焚台的火种,本就出自精灵族的‘永霜之息’。”
门外,秋雾渐浓,已漫过官邸院墙,将整座瓦伦邦笼入一片混沌的灰白。罗德站在廊下,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,忽然道:“帕维尔,你记得我第一次见凯勒博侯爵,是在哪儿吗?”
帕维尔愣住,随即答:“在冬狩围场。那时您还是……还是王储。”
“不。”罗德摇头,目光穿透雾障,仿佛看见遥远过往,“是在黑金城地窖。他当时押着一批‘霜心矿’来验货,矿石里嵌着七块冰晶,每一块都映着不同人的脸——有狼主,有拜伦伯爵,有教廷大主教,甚至还有我父王的侧影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他说那是‘命运之矿’,矿脉所向,即是王座所倾。我问他,若矿脉指向我呢?他笑了笑,用匕首刮下一块冰晶,吞了下去。”
廊外风起,卷走最后一片银杏叶。罗德迈步走入雾中,身影渐淡,唯余声音随风飘来:
“现在,该轮到我吞下他的‘命运’了。”
帕维尔独立廊下,手中霜契令寒意刺骨。他抬头望向雾中官邸最高处的尖塔——那里本该悬挂战帅旗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只有塔尖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兽雕像,在雾里张着无声的巨口,仿佛正等待吞噬所有不肯臣服于新神的旧魂。
雾愈浓,城愈静。瓦伦邦的清晨,在无人察觉的间隙里,已悄然转入正午。而灰石城东郊,石窟深处,七枚青铜圆盘正被工匠以冻胶仔细封入岩壁凹槽。窟顶七铃静垂,铃舌上的胶封在幽暗中泛着微光,像十七颗尚未坠落的霜星。
它们在等一个时辰。
等罗德踏入灰石城的那一刻。
等国王拉格纳在石楼书房里,亲手拆开那封来自冰松谷的“贺婚帖”。
等冬季日的钟声,第一次为两个神祇同时敲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