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呼风唤雨(2/4)
,钟楼必倾,碎石可塞三道瓮城甬道。”阿伦特喉头一哽。癸巳年……正是他十二岁随父观礼亚姆利斯秋狩之年。那时钟楼尚未坍塌,他记得父亲指着塔顶新铸的铜钟笑说:“此钟重三千二百斤,悬链乃百炼精钢,百年不朽。”——父亲当时眼中闪烁的,是只有真正筑城者才懂的、对钢铁与大地对话的虔诚。
薇恩静静看着他脸色由青转白,终于开口:“第二样东西,是人。”
她抬手轻叩怀表。清越铃音未散,城门外忽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。一个披着破麻布斗篷的身影被两名骑士扶进瓮城。那人抬起脸,半边脸颊溃烂流脓,左耳缺失,唯余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——阿伦特认得这伤!三年前白石领剿灭山匪“血鸦寨”,他亲率五十骑突袭贼巢,这人是唯一被活擒的寨主亲兵,审讯时咬断舌根自尽,尸体埋在乱坟岗。
“他没熬过‘腐骨藤’的刑。”薇恩声音平静无波,“弗雷斯家的藤,比巴林家的更耐活。他在地牢里躺了四个月,昨日刚吐出第一口脓血。”她顿了顿,琥珀色右眼直视阿伦特,“他说,八日前,千炉堡西角门‘影松巷’第三户,有人用银针刺入他太阳穴取走记忆。取的不是战报,是……您去年冬至夜,在金狮堡地窖与老藩主密谈的内容。”
阿伦特如遭雷击,踉跄一步撞在箭垛上。冬至夜!那夜大雪封山,他奉密诏独骑赴金狮堡,老藩主吉尔伯特卧病在床,却挣扎着撕开胸前绷带,露出心口一道蜈蚣状旧疤:“阿伦特,你看清——此疤是三十年前,我在鹰巢城废墟里抱起婴儿杰西时,被倒塌梁木所伤。那时他襁褓里裹的,是布拉克家的云纹锦……”话未说完,老藩主剧烈咳喘,血沫溅上阿伦特手背。他至今记得那血的腥甜,和老人枯瘦手指死死抠进自己腕骨的力道:“……莫信玉玺,信此疤!”
“玉玺?”薇恩忽然笑了,那笑容竟让阿伦特后颈汗毛倒竖,“您该知道,巴林家玉玺有两枚。一枚镇于千炉堡金殿,另一枚……”她指尖轻点羊皮纸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墨点,“藏在这张图上,刻在钟楼基座内侧第七块青砖的背面。老藩主当年亲手拓印,只给过一人。”
阿伦特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劈向薇恩右眼——那琥珀色瞳仁深处,竟映出一点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银光,宛如星屑坠入蜜糖。
就在此时,西面山脊爆开一团刺目焰火!并非军中常用的赤红狼烟,而是幽蓝如鬼火,腾空三丈后骤然炸裂成九瓣鸢尾状——镜湖军团独有的“夜语焰”。
薇恩仰头望着那朵妖异蓝花,轻声道:“他们等不及了。摩拉丁已破亚姆利斯,坑杀七十万将士的土坑还没填平,尸油渗进山涧,把整条溪水染成了墨色……”她转向阿伦特,声音陡然淬冰,“将军,您还要为一个连自己血脉都敢伪造的藩府,守这孤城到几时?”
城楼下,蝰蛇军阵列忽然骚动。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撞开人群,嘶吼着扑倒在阿伦特脚边:“大人!圣冠城……破了!罗南一族……用‘熔金弩’射穿了东门!”
阿伦特身形晃了晃,却未回头。他盯着薇恩右眼那点银光,忽然问:“弗雷斯家……为何帮我?”
薇恩终于摘下左眼乌木义眼。掌心里,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质鸢尾徽章,徽章背面蚀刻着细如发丝的字迹:“吾族信条:宁助真龙噬主,不饲伪凰啄粟。”
她将徽章轻轻放在阿伦特染血的掌心:“因为您父亲吉尔伯特,是我母亲的亲兄长。”
阿伦特怔住。母亲?他幼时便随父驻守边关,母亲在他五岁那年病逝于千炉堡,葬礼由老藩主亲自主持。他从未听闻母亲有过兄弟。
薇恩指尖抚过徽章背面,那行小字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化作新的字迹:“丙申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