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5【大宋时局】(2/3)
娘鬓角新添几缕银丝,不由想起她初来时总爱哼的陇西小调——那调子,竟与西夏羌人祭祀时的芦笙曲同源。翌日,熙河经略司快马再至。语儿信中写道:“仁多泉城守将仁多保忠,昨夜遣心腹缒城而下,献西夏十二军司布防图。其言:‘吾祖父、父、叔皆死于宋军炮下,然吾族十万口,岂甘为梁氏殉葬?’随信附羌刀一柄,刀鞘镶七颗青金石——正是羌人誓约之信物。”
徐来立即命人誊抄布防图,另取白绢摹绘云州山形。午后,他携两图入枢密院,恰逢许安世与王珪争执不休。许安世拍案道:“陛下既允河东、广西军制改制,何故又增派三百工匠赴陕西?莫非想把永兴军路也变成第二个熙河?!”王珪冷笑:“许著作可知,这三百工匠里,有二百八十人是西夏降匠?他们修的不是营垒,是能射三百步的床子弩!”
徐来静立门边,直到二人声息稍缓,才将两幅图铺于紫檀长案。王珪俯身细看,手指停在白狼峪位置,忽然抬头:“此地若筑烽燧,可瞰云州全境……但需三千石料,百日工期。”徐来接口:“已命兰州民夫五千,携火药三万斤,沿黄河筏运而下。明日卯时,第一批石料抵汴京码头。”
许安世怔住:“火药?朝廷禁令……”话音未落,蔡挺掀帘而入,甲胄未卸,肩头犹带风霜:“火药是禁令,但‘霹雳火’不在禁列。昨夜神枢军试射新式霹雳火,炸塌了金明池西岸三丈土墙——工部验讫,此物只震地脉,不伤砖木,特准用于开山筑城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“且兰州来的民夫,个个持熙河路签发的‘义勇凭照’,算不得军籍。”
一场朝堂风波,竟被悄然化于无形。王珪抚掌大笑,许安世却盯着地图上仁多泉城与白狼峪之间那条虚线,久久不语。那虚线并非官道,而是羌人千年来踩出的盐道,沿途七十二处泉眼,皆可取水补给。
三日后,徐来府邸后园。翩翩正教阿宁辨认瓜苗,语儿则蹲在花圃边,用银簪轻轻拨开新土——那里埋着三枚西夏铜钱,钱文已被磨平,只余模糊的“天祐”二字。豆娘抱着阿宁经过,小女婴忽然伸手,精准抓住语儿簪尖垂下的银铃。铃声清越,惊起檐角一只灰鸽,扑棱棱飞向西北。
“阿宁喜欢铃声?”语儿笑着将女儿抱起。翩翩却望着鸽影消失处,轻声道:“方才我见丁香在廊下喂奶,她怀里孩子的小手,跟阿宁一样,总爱抓东西。”语儿动作微滞,指尖摩挲着铜钱边缘的锈迹:“西夏人铸钱,喜用青铜掺锡,比咱们的铜钱脆些……”话未说完,徐来已从回廊转出,手中托着一方锦盒。
盒盖掀开,内衬猩红绒布,静静卧着半块龟甲。甲上刻痕深峻,正是韩琦自相州寄来的甲骨拓片。徐来指尖拂过一道新刻的卜辞:“癸酉卜,贞:征西戎,吉?”——这“西戎”二字,赫然是今晨他亲手补刻上去的。
翩翩凑近细看,忽而指着甲骨背面一处浅痕:“相公,这里好像还有字?”徐来凝神,只见绒布反光映出极淡的墨迹,竟是用米汤写的隐形小楷:“禹藏花麻,已遣使赴汴,求见徐枢密。”字迹未干,隐约透出底下另一行更旧的墨痕:“梁乙埋欲嫁妹予辽国皇孙,聘礼单列西夏马政图三卷。”
语儿突然放下铜钱,从袖中取出一截烧焦的竹简。竹简焦黑处,隐约可见“仁多”二字。她将竹简置于龟甲旁,轻声道:“仁多保忠送来的,说是他祖父临终前埋于祠堂地窖。上面烧掉的部分,原是十二军司历年战马损耗表……”话音未落,豆娘怀中阿宁忽然放声大哭,哭声尖锐如裂帛。徐来急忙接过,却见女儿小脸涨得通红,小手死死攥着语儿那枚银铃,铃舌已被汗浸得发亮。
就在此时,前门传来急促叩击声。门房的声音带着颤音:“枢密相公!西夏使节到了!说是……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