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06【郭逵的指挥】(2/3)
三尺长的铁杆。杆头皆为锥形,寒光凛凛。“那是什么?”赵顼亦望见,扬声相问。
“破城槌。”徐来朗声应道,“非撞门之槌,乃‘地龙槌’。掘地道至城墙根下,以钢索悬槌,借滑轮组之力,反复顿击夯土墙基。西夏城垣多夯土夹砾,遇水则软,经此槌百击,必生裂隙,灌水则溃。”
郝质倒吸一口凉气:“若敌城深壕高垒,岂非徒劳?”
“故需步骑掩护,砲火压制,辅兵掘进。”徐来指向阵中一处空地,“此处即模拟仁多泉城地形——山势陡峭,河谷狭窄,唯东口一道隘路。神枢师若攻此,先以砲火覆压隘口两侧山脊,驱散守军;再遣轻骑绕后断其水源;步卒结车阵固守隘口,辅兵趁夜掘地道……三日之内,可破。”
赵顼眸光骤亮。他想起章衡与高遵裕在熙河路踟蹰不前的奏报——非不能战,实畏山险、粮艰、城固。而眼前这支军队,竟已将“山险”化为“地利”,将“粮艰”解为“辅兵转运”,将“城固”析为“夯土之隙”。这不是一支仅知冲锋陷阵的军队,而是一具精密咬合的战争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刻着算学、地理、工程与火工的印记。
鼓声再变,急促如雨打芭蕉。阵列倏然散开,又瞬息重组——步卒化为九个小阵,如九朵梅花绽于旷野;弓弩手退至阵心,以盾牌搭起临时箭楼;战车不再列线,而是斜插阵侧,砲口微抬,指向不同方位;骑兵分作三股,一股疾驰佯攻,两股隐入侧翼枯林,只余马蹄震动隐隐传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文彦博喃喃。
“梅花阵。”徐来答,“应变之法。敌若强攻一点,我九阵可缩为三,三阵可聚为一;敌若分兵围击,我阵自可游走穿插,以寡击众,以静制动。阵图早刻于各指挥使腰牌背面,士卒但识旗帜号令,无需将领亲临调度。”
赵顼久久不语。良久,他忽然勒转马头,面向百官,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:“诸卿,今日所见,非止一军之盛,实乃国运之兆!自太祖立国,禁军积弊百年,冗费、怯战、将不知兵、兵不识将。而今神枢师,兵知其械,匠晓其理,将明其势,上下如臂使指——此非徐卿一人之功,乃新政之果,乃格物致知之实证!”
群臣悚然,纷纷俯首。王安石眼中泛起水光,胡须微颤。文彦博面色复杂,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,又藏着难以释怀的疑虑——这等军制,若失于统御,恐成尾大不掉之势。
此时,一名黄门急趋至台下,双手高举一封朱漆封印的急递:“陛下!熙河路八百里加急!章衡、高遵裕联衔密奏!”
赵顼神色一凛,接过拆封。徐来目光扫过奏章抬头,心口微沉——那墨迹尚未全干,显是昨夜刚到。
赵顼读罢,竟未宣读,只将奏章递予王安石。王安石览毕,眉头拧成疙瘩,又传予蔡挺。蔡挺匆匆一瞥,脸色骤变,手指在“禹藏花麻”四字上重重一叩,抬眼望向徐来,目光如电。
徐来心念电转。他早知禹藏花麻已暗通熙河经略司,然奏报中必有新变。果然,王安石压低声音道:“禹藏花麻遣心腹携密信抵兰州,言保泰军司副都统职已成虚衔,梁乙埋欲削其部众,强征青壮补入甘肃军司。其族中长老议定,若宋军三月内不发兵接应,便举部投辽!”
“投辽?”文彦博冷笑,“辽人视其为羌狄杂种,岂容其坐大?”
“若辽国乱起呢?”徐来接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耶律乙辛谋逆事,当已惊动北院。辽主若倾力清剿,边镇必然空虚。禹藏花麻若真降辽,怕不是去当附庸,而是去夺辽国西陲军权!”
此言如石破天惊。台下几位宗室勋贵面面相觑。赵顼却猛然抬头,目光如炬射向徐来:“徐卿,若辽国果乱,禹藏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