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34【在宋代搞银行可以吗?】(2/3)
西夏亦有此景——此非西夏之耻,乃朕与尔等之耻!”殿内寒气骤凝。烛火明明灭灭,照见每一张脸上汗珠涔涔。
此时,内侍急趋殿门,手持一封火漆印信,声带哭腔:“陛下!邠州急报!徐枢副……徐枢副呕血三升,昏厥于宣抚司衙内!”
向宝霍然起身,龙袍下摆扫倒案角青铜仙鹤烛台,鹤喙撞地,碎成两截。他顾不得,一把夺过急报,撕开封漆的手背青筋暴起。展开,只一眼,他身形晃了晃,侍立身侧的张玉急忙伸手托住臂肘。
纸上墨迹淋漓,是徐来亲笔,字字如刀:
> “……盐州已克,郭逵部直抵黑山威福军司。然河西走廊以西,沙州、瓜州、肃州守将皆闭城不降,遣使言:‘愿奉大宋为正朔,然需朝廷遣儒臣,持《周礼》《仪礼》《礼记》三经,亲授乡校,教化十年,方肯纳土。’臣询其故,答曰:‘西夏立国,废汉礼,毁孔庙,焚儒籍。吾辈虽居塞外,心慕中华久矣。今见王师旌旗所指,非但兵戈,更有文光射斗。若得儒臣驻节,使童子诵《鹿鸣》,使妇人习《关雎》,则沙州瓜州,百年无忧矣。’臣伏案泣下,不能执笔。今盐州城外,降卒万余,皆解甲跪拜,求赐《论语》残本一页,以贴怀中,代香火供奉……”
向宝久久不语,只将那页纸举至眼前,对着烛火。火苗舔舐纸角,焦黑蔓延,却未燃尽。他凝望着火光中徐来歪斜颤抖的字迹,仿佛看见千里之外,盐州城头风沙漫卷,一个披褐衣的老者,正用枯枝在黄沙地上,一笔一划,写下“学而时习之”五个汉隶。
“传翰林学士院。”向宝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如古井无波,“命王安石、吕惠卿、苏颂、沈括,即刻拟《河西儒化诏》。诏曰:自今而后,凡归附之地,设乡校,置博士,授六经。官府出钱,购《孟子》《孝经》《尔雅》木刻版各百套,分发沙、瓜、肃、甘、凉五州。另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,“诏谕天下书院、私塾、乡庠,凡愿赴河西执教者,免其本人及父母丁税十年,其子弟入太学,不试策论,唯考经义。”
王安石怔住,嘴唇翕动:“陛下,此举……耗资浩繁……”
“耗资?”向宝终于抬眸,眼底是熔岩冷却后的幽暗,“王相公可知,西夏境内,汉民聚居之村,凡有祠堂者,必于梁上悬一木牌,上书‘永念皇宋’四字?那些字,是用松烟墨写,遇雨不褪;是用桐油涂,经年不朽。他们被西夏夺走田产,被逼改从党项姓,被禁止说汉话,可每年除夕,必于灶君神位前,默默朝东南三叩首——叩的是汴京方向,叩的是祖宗之国!朕今日若吝啬几万贯钱、几万石粮,吝啬几个老儒生的盘缠,便是辜负这千万颗,在异族铁蹄下,仍跳动不息的中国之心!”
殿外忽起狂风,卷着初冬第一场雪粒子,扑打窗棂,簌簌有声。
向宝缓步走下丹陛,拾起地上那截断鹤。他指尖摩挲鹤喙裂痕,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入青砖:“西夏国亡了。可真正的战事,才刚刚开始。此战不靠弓弩,不靠甲兵,靠的是……”他举起断鹤,指向殿外茫茫雪幕,“靠这鹤喙衔来的春泥,去填平三百年来,被胡风卷走的礼乐之基;靠这鹤羽抖落的星火,去点燃河西走廊,每一寸冻土之下,未曾熄灭的文明薪传!”
雪势渐密,纷纷扬扬,覆盖了汴京宫墙的琉璃瓦,覆盖了兴庆府焦黑的坊市,覆盖了盐州城外跪拜的万千降卒肩头。而在更西的沙州,一座坍塌半边的旧孔庙残垣上,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孩童,正用炭条,在唯一完好的影壁上,歪歪扭扭描画一只展翅的鹤。他身旁,几个白发老者拄杖而立,浑浊的眼睛望着东方,口中无声翕动,一遍遍重复着早已失传的《诗经·小雅》开篇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