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38【反对杀士大夫的舆论来了】(2/3)
拖走时,碑上‘忠厚传家’四个字,磨成了白茬……”赵顼猛地合上册子,指节泛白。
“冯卿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说,若朕今日下诏,废青苗、罢市易,天下会如何?”
冯京未答,只从怀中取出另一物——一方粗陶砚台,底部刻着“熙宁二年,永兴军路转运司制”,砚池边缘有数道新鲜刮痕,似被人用刀反复刮过。“陛下请看。”
赵顼接过,就着窗光细察,刮痕之下隐约露出旧字:“……青苗本息,春贷秋偿,不得逾月……”
“这是永兴军路转运司去年新铸的官砚。”冯京道,“臣在凤翔府查获,转运司用此砚批阅青苗账册,凡逾期未还者,便刮去‘不得逾月’四字,补刻‘本息随征’。刮痕层层叠叠,此砚已刮过七次。”
皇帝指尖抚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,仿佛触到无数双冻裂的手掌。
“王安石呢?”他忽问。
“王相公今晨递了第三封辞表。”冯京平静道,“未提新法,只说‘目疾日甚,恐误国事’。臣去相府探望,见他正伏案誊抄《周礼·泉府》,抄至‘凡民之贷者,与其有司辨而授之,以国服为之息’一句时,笔尖顿住,墨滴在‘息’字上,晕成一团浓黑。”
赵顼闭了闭眼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内侍颤声道:“陛下!太皇太后……太皇太后晕倒在福宁殿廊下了!”
两人疾步赶至,曹太后已被扶入偏殿软榻,面色惨白,唇色青灰,左手紧紧攥着一方素绢,绢上墨迹淋漓,却是昨日她亲笔所书:“天下饥馑,皆由新法。老身愧对列祖列宗,更愧对黎庶苍生……”末尾几字已无法成形,墨团糊作一片。
御医忙乱施针,赵顼俯身握太后枯瘦的手,忽觉掌心触到硬物——掰开手指,是一枚小小铜铃,铃舌已断,铃身刻着“嘉祐七年,仁宗赐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皇帝喉头哽咽。
曹太后眼皮颤动,终于睁开一线,目光浑浊却灼亮:“顼儿,你父皇临终前,把这铃给你,说铃舌断了,响不了,可它还在。新法也是……铃舌断了,响不了了,可它还在朝堂上,还在百姓脊梁上压着……”她喘息骤急,“去……去把徐来叫来。朕要听他……亲口说。”
赵顼转身便走,冯京紧随其后。出殿时,忽闻身后一声轻响——太后手中铜铃滑落,砸在青砖上,清越一响,余音悠长。
徐来已在宫门外候着。他未穿朝服,只着月白襕衫,腰束素麻带,足下是沾着泥点的布履。见皇帝疾步而出,他未跪,只深深一揖,额角几乎触到阶前青苔。
“徐卿,”赵顼站定,声音竟有些发颤,“太后病中执念,要听你说话。”
徐来直起身,目光扫过皇帝眉间郁结的川字纹,扫过冯京袖口未拭净的墨痕,最后落在远处垂拱殿飞檐一角——那里悬着一只铁铸风铎,经年未响,积满灰尘。
“陛下,臣不敢言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臣只敢问。”
赵顼颔首。
“第一问:熙宁元年,陛下召臣入对,问及西北边备,臣言‘强兵先富国,富国先安民’。今西夏已灭,国库充盈,然京东、河北流民十万,尸横官道。此‘安民’乎?”
皇帝沉默。
“第二问:熙宁三年,陛下亲定《农田水利约束》,明令‘凡兴水利,须民愿自输,官不得强派’。今河北西路转运司,以修渠为名,摊派青苗钱三万贯,民不堪命,凿渠未成,反掘坟取棺木充堤料。此‘民愿’乎?”
冯京垂眸,袖中手指蜷紧。
“第三问:熙宁五年,陛下手诏褒奖市易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