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43【徐老爷子的棍棒】(1/3)
程师孟这几年,主要精力都用于筑城。他此前在福州做官。
宋初攻占福州时,直接把子城给拆了。历任福州知州,皆因筑城费用太高,而放弃重修其子城。
程师孟不但筑城预算做得极低,且把子城...
郑侠在晏几道家住了三日,每日清晨必至书房,将《陈时政疏》逐字誊抄一遍。他不为练字,只为默诵——那疏中每句转折皆如刀刻斧凿,字字嵌入肺腑。头一日抄毕,他伏案喘息良久,忽而抬头问晏几道:“叔原兄,你说徐相公这‘因时损益,渐次调停’八字,究竟是要调停谁?调停法,还是调停人?”
晏几道正就着晨光校勘新得的《东京梦华录》残卷,闻言搁下朱笔,指尖蘸茶水在案上写了个“人”字,又抹去,再写个“法”字,最后却以袖口一扫,尽数湮没。“调停者,非人非法,乃势也。”他声音低缓,目光却锐利如针,“王相公罢相,吕相公失势,新党如群鸟失林;旧党虽喜,却无主将,文彦博闭门谢客,司马光尚在洛阳著书——朝堂之上,唯余空枝。徐相公此时不调停人,何以安其心?不调停法,何以立其信?他调停的,是两党之间那一道将裂未裂、将合未合的缝隙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有叩门声。老仆引一人进来,竟是孔目房孙继业。他今日未穿官服,只着青绸直裰,腰间悬一枚素玉佩,神色比前日谦恭更甚,额角沁着细汗,似一路疾行而来。
“郑兄,晏兄,冒昧叨扰。”孙继业拱手,目光扫过案上尚未干透的墨迹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,“在下刚自中书省出来,听闻二位已出狱,特来致意。”
郑侠冷眼打量他:“孙堂后官,你不在中书省替吕相公理文书,倒来此处作揖?莫非中书省的印泥,也染了牢狱的霉气?”
孙继业面不改色,反笑得更诚恳:“郑兄此言差矣。吕相公已奉旨外放知杭州,中书省如今,只有一位徐相公。在下昨日递了辞呈,愿卸堂后官职,转充《铎声》编校——徐相公亲允的。”
晏几道手中朱笔一顿,墨点坠于纸角,如血。
“哦?”郑侠霍然起身,“你一个泉州进士,三年堂后官,眼看就要外放通判,竟甘愿去编刊?”
“通判三年一任,升迁须待考绩;《铎声》虽小,却是徐相公喉舌,编校之职,可直呈建言,可荐寒士,可议新政——”孙继业从袖中取出一叠纸,双手捧上,“此乃在下昨夜所拟《铎声》复刊章程。首期拟设三栏:一曰‘民瘼实录’,专登州县灾异与流民状;二曰‘法度参详’,邀新旧两党宿儒辩析青苗、免役之利弊;三曰‘实务新策’,但凡能解仓廪之急、修沟渠之患、平市价之乱者,不论出身,皆可投稿。”
郑侠接过章程,手指微颤。他认得这字迹——正是孙继业前日向徐来汇报十五堂后官时所用的工楷,一丝不苟,力透纸背。此人分明早有盘算,连辞官时间都掐得精准:吕惠卿离京诏书昨夜才发,他今晨便已递呈辞表,且章程里字字句句,皆暗合《陈时政疏》中“安、渐、实”三字纲领。
“你何时见的徐相公?”郑侠盯着他问。
“寅时三刻。”孙继业垂眸,“中书省尚未开衙,徐相公已在东阁批阅公文。在下候于廊下,直到卯时初,方得召见。”
郑侠忽而大笑,笑声嘶哑如裂帛:“好!好一个寅时三刻!你可知我被锁在天牢最暗那间牢房时,每日寅时,狱卒便提灯来照我的脸,说‘郑城门监,该画押了’——你却在此时,跪在宰相廊下,等着画你的新押!”
孙继业神色不变,只静静听着,末了躬身一礼:“郑兄说得是。在下确是在画押。画的不是刑部印,是徐相公给的活字铜模——从此往后,在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