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只身前来(4/4)
注四肢百骸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朝向北方。一道横贯天际的剑痕,无声裂开。
不是攻击,不是示威。
那是宣告。
剑痕尽头,风泣峡谷的方向,千里之外,一只正在岩缝中爬行的蚀骨蚁突然僵住,复眼里映出一道银黑交织的细线,随即整个甲壳无声龟裂,簌簌剥落,露出内里早已枯槁的灰白躯壳。
同一时刻,风泣峡谷最深处,那座被寂灭之环称为“终焉圣所”的地下神殿中,十二席围坐的圆桌中央,第三席空置的座椅背后,阴影忽然剧烈扭曲——一道银黑相间的细线如毒蛇般刺入阴影,精准扎进墙上悬挂的十三幅先祖画像之一。
画中那位手持骨杖的老者,眼珠缓缓转动,视线越过千年时光,直直钉在安东身上。
圆桌四周,十二道身影齐齐一震。
第七席兜帽下的呼吸陡然粗重,第四席手中茶盏无声粉碎,第九席按在膝头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可所有人都听见了——
那道横贯天地的剑痕,正以风为弦,以云为鼓,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。
而挽歌的第一个音节,已落在风泣峡谷的岩壁之上。
安东收回手,剑光敛入体内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他转身,身形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,朝着太初灵域方向疾驰而去。阳光为他镀上金边,可那金边之下,衣袍阴影里,无数银黑微粒正如活物般缓缓游走,编织着一张无形巨网。
网的中心,是风泣峡谷。
网的边缘,已悄然缠上翡翠王庭东境三十七座矿镇的灰斑患者指尖,缠上血吼要塞北线某支补给车队的车轮辐条,缠上群山之心南麓一座废弃哨塔塔尖的积雪。
它们不会杀人。
它们只等待。
等待霜降前夜,等待信标成熟,等待冥渊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然后,将整张网,收束成一把剑。
一把,只斩界限的剑。
海风渐烈,卷起滔天巨浪,可浪尖之上,一道身影踏波而行,衣袂翻飞如旗。
他没回头。
因为身后,已是旧日坟茔。
前方,才是新生之地。
而新生,从来都需要血来浇灌。
安东的指尖,一滴血珠悄然凝成,悬而不落。血珠内部,映着风泣峡谷嶙峋黑岩,也映着银月圣树初绽的新芽。
生与死,在此交汇。
界限,在此崩塌。
剑,在此成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