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章 李世群的小算盘(2/4)
府的脸,更是在抽日本军方的耳光。李世群僵在原地,额头青筋暴起,镜片后的眼珠疯狂转动,像一只被逼入死角的困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。他猛地转向褚民谊,眼神凶戾如刀:“褚部长!这……这事先怎么没人通气?!”
褚民谊终于抬眼,脸上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:“李主任,您忘了?昨夜十点,您亲自签发的《关于苗中华同志特别贡献之嘉奖呈报》,就压在我案头。我今早八点,已用加急电报送至南京行政院。冈村将军,不过是来‘接收’您亲手盖过章的功臣罢了。”
李世群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脊背重重撞在桌角,震得文件哗啦散落一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签批过的那份红头文件——墨迹未干,纸页尚有余温——原来从万里浪押他上火车那一刻起,这张网就已无声合拢,而他,竟一直以为自己是执网之人。
“师母……”李世群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!苗中华涉嫌通敌,证据确凿!他……他必须接受审查!”
冈村轻轻摇头,目光如冰锥刺向李世群:“李主任,规矩,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而此刻,”他微微偏头,窗外梧桐枝桠间,几只乌鸦正扑棱棱飞过,羽翼划破灰白晨光,“华北方面军昨日攻占邢台,华中派遣军今日凌晨肃清安庆外围阵地。您觉得,现在,谁的规矩更大?”
最后三个字,轻飘飘落下,却重逾千钧。
李世群浑身一颤,再不敢言语。他颓然跌坐进椅子,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,肩膀剧烈起伏,像一条离水太久、濒死挣扎的鱼。
冈村这才重新看向苗中华,语气恢复温和:“苗先生,请随我移步客厅。夫人已在等候。她有几句话,想当面问您。”
苗中华没动。
他慢慢活动了下手腕,又转动了下僵硬的脖颈,金属镣铐在昏暗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,直直望进冈村眼底:“将军,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冈村颔首:“请讲。”
“审讯室太闷。”苗中华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想先洗把脸。身上这味道……不太体面。”
冈村怔了一瞬,随即朗声大笑,笑声爽朗,竟真有几分江湖豪气:“好!痛快!褚部长,劳烦您安排。”
褚民谊面无表情地点头,朝门外招了招手。一名卫士立刻上前,掏出钥匙哗啦打开苗中华手铐脚镣。铁链坠地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苗中华站起身,活动了下久坐麻木的双腿,走向门口时,脚步微顿。他侧过脸,视线掠过瘫坐在椅子里、面如死灰的李世群,又淡淡扫过墙角阴影里、始终沉默如石的申公豹。
“李主任,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死寂的审讯室,“下次再审我,麻烦把电椅擦干净些。刚才那股尿骚味……熏得我脑子疼。”
话音落地,他推门而出。
走廊尽头,阳光正一寸寸漫过紫檀木雕花门框,泼洒在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上,像融化的金箔。苗中华赤着脚踩上去,冰凉触感顺着脚心直窜脊椎。他没看两侧持枪肃立的日本宪兵,也没理会沿途卫士们惊疑不定的眼神,只微微仰起头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与梧桐清气的空气。
自由的味道,原来是这样的。
客厅比审讯室明亮百倍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一株百年广玉兰开得正盛,洁白硕大的花朵缀满枝头,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柔润光泽。陈碧君坐在紫檀圈椅里,穿着素雅的月白色旗袍,鬓角簪一朵新鲜玉兰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她面前的小几上,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雨前龙井,杯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