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四章 学森还是讲情义的(3/4)
为钥匙只能开第一道闸门。他不知道,申公越把真正的密钥,熔进了这把钥匙的芯子里——需要特定角度的阳光,透过特定厚度的水晶棱镜,才能照出隐藏的齿形。而棱镜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学森办公桌上那方沉香木镇纸,“就在你镇纸底下,夹着的那张宣纸里。我昨天替你整理文件时,看见了。”王学森不动声色,手指却已悄然移向镇纸边缘。
万里浪却已起身,拿起那碗空盖碗,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停在门边,背对着王学森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老弟,还有一件事没说——申公井底下,不止有密档。申公越埋了三箱东西:一箱是日军‘清乡’暴行的原始胶片,一箱是汪伪高层与日方的秘密契约副本,还有一箱……”他微微侧头,右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白,“是陈碧君的私人账册,记着她经手的每一笔‘特别经费’,每一处海外户头,每一次对山城特务的私下‘打点’。名字、金额、日期,清楚得像账房先生写春联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。
王学森独自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窗外天色愈暗,铅云低垂,仿佛整座南京城都沉入一口巨大的、幽暗的古井之中。他慢慢拉开最底层抽屉,里面没有文件,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天然水晶,棱角锐利,内里隐约浮动着极细微的虹彩。
他拿起水晶,对着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举起。
光穿过水晶,在对面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、七彩斑斓的光斑——光斑中央,一行细若游丝的蚀刻数字正缓缓浮现:37°58′22″N,116°22′49″E。
这不是南京的经纬。
是北平。
王学森放下水晶,目光落在桌角那张万里浪留下的绢帛地图上。他伸出食指,沿着朱砂小点,缓缓向下划去——指尖所过之处,山势崩裂,溪流改道,最终,那根无形的线,精准地刺入地图边缘一处毫不起眼的墨点。
墨点旁,用极淡的炭笔,写着两个小字:燕京。
他忽然明白了万里浪为何要选今天送来这份礼。
不是为了拉拢,不是为了交易。
是为了把一根烧红的针,悄悄扎进汪伪政权最脆弱的脊椎骨缝里——让北平的风,提前吹进南京的井。
王学森拉开第二个抽屉,取出一把黄铜剪刀,剪下地图上“燕京”二字周围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绢帛。他将碎绢投入 ashtray,划燃火柴。火焰腾起,青烟袅袅,那两个字在火中蜷曲、变黑、化为飞灰,唯余一缕焦糊气味,静静盘旋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他吹熄火柴,灰烬飘落。
就在此时,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。
铃声尖锐,像一把冰锥,猝不及防刺破满室寂静。
王学森没立刻去接。
他静静看着那缕青烟,袅袅上升,扭曲,最终消散在惨白的天花板下。
然后,他才伸手,摘下听筒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、带着浓重苏北口音的女声,语速快而干涩:“王主任吗?我是理查饭店后厨的阿娣。您订的‘三鲜灌汤包’,馅儿里……多了样东西。”
王学森握着听筒的手指,纹丝未动。
“什么东西?”他问。
对方沉默了两秒,仿佛在确认四周无人,才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:“是……一枚纽扣。跟您今早穿的那件风衣上,少出来的那颗,一模一样。”
王学森的目光,缓缓移向自己左侧袖口。
那里,第二颗纽扣的位置,空着。
一个微小的、完美的圆洞,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靛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