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六章 拿下,拿下(2/3)
在查到一半时,主动停下?”邓黛冰终于合上报纸。
她起身走向酒柜,取出两只水晶杯,倒了小半杯琥珀色液体。威士忌入杯时发出清越的叮当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她将一杯推至桌沿,另一杯自己握在手中,食指缓慢摩挲杯壁:“冈村适三不是个聪明人。他敢停,说明上面有人点了头。”
“木下勇?”王学森端起酒杯,并未饮用。
“不。”邓黛冰仰头饮尽,“是影佐祯昭。”
王学森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他昨天上午十点零七分,乘专列离开上海,去南京参加‘新国民运动’筹备会。”邓黛冰放下空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脆响,“但他走之前,单独召见了冈村一郎。两小时二十三分钟。没人知道谈了什么。只知道出来时,冈村一郎额角全是冷汗,当场撕掉了自己刚签完字的作战计划。”
王学森沉默着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烈酒烧灼喉咙,他却尝不出滋味,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——影佐祯昭,这个以“稳健务实”著称的日本陆军少将,向来是汪伪政府最坚定的支持者。他若突然松手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汪兆铭的“和平反共建国”路线,正在被东京悄然修正。
意味着某些人,正急于在旧秩序崩塌前,抢在所有人前面,埋下新棋局的第一枚子。
“韩年今晚提的条件,你答应了?”邓黛冰忽然问。
王学森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书桌旁,拉开最底层抽屉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封口完好,但左下角有一道极淡的浅褐色水渍——那是茶水泼溅后留下的痕迹,形状酷似一只展翅的鹤。
他拆开信封,抽出三张薄纸。
第一张是手绘地图,精确标注了江海关地下金库B-7号保险库的通风管道走向、混凝土承重柱间距、以及每日凌晨两点十七分至十九分的红外扫描盲区;第二张是海关押运车队的行车日志复印件,详细列出八天后押运车的车型、车牌、司机轮值表、甚至包括随车警卫早餐所用搪瓷缸的编号;第三张最薄,仅一行打印字:“申公豹启封,七十二小时内有效。”
邓黛冰的目光在第三张纸上停驻良久。她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——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。
“你早知道他会来。”她说。
王学森将三张纸重新塞回信封,却没封口:“韩年从不亲自送情报。他只派‘信使’。而这次的信使……”他抬眼看向邓黛冰,“是你当年在苏州女子师范教过的学生,叫沈砚秋。今年二十二岁,左耳垂有颗痣,说话时习惯性用右手小指敲击桌面。”
邓黛冰呼吸一滞。
沈砚秋。那个总在放学后留下来帮她整理教案、会在她咳嗽时默默递上润喉糖的瘦小女孩。去年三月,她最后一次见到她,是在北四川路一家照相馆橱窗里——玻璃反光中,沈砚秋穿着学生装,挽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,两人站在“大东亚共荣”横幅下微笑合影。照片底下印着一行小字:“沪上青年赴东京研修团启程纪念”。
原来那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
“她现在在哪?”邓黛冰声音干涩。
“在霞飞路一家裁缝铺,做旗袍盘扣。”王学森将信封推至她面前,“韩年要你明天下午三点,去取一件‘改好的月白缎面旗袍’。尺寸是他写的——肩宽三十八,胸围八十四,腰线位置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“比你实际尺寸低两厘米。”
邓黛冰猛地攥紧信封。纸张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王学森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