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一章 这买卖不就成了?(3/3)
他抬头望向二楼,目光穿过玻璃,直直钉在余爱贞脸上。余爱贞没眨眼。
王天牧嘴角突然裂开一道血口,竟笑了。他用尽力气朝这边吐出一口血沫,混着半颗断牙,在霜地上溅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就在这时,余爱贞口袋里的怀表突然震动起来——不是铃声,是机械齿轮咬合的细微“咔哒”声。她摸出怀表,表盖弹开,秒针正指向十二点整。表盘背面,一行微雕小字在月光下幽幽反光:*时间不是武器,而是刑具。*
她合上表盖,转身对鹿晋说:“收拾东西。半小时后,我们去码头。”
“去哪?”鹿晋追问。
“舟山。”余爱贞走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勃朗宁M1906,卸下弹匣检查子弹,“南成的测绘队,明早八点乘‘海威号’货轮离港。船上载着三十吨军用铝锭——足够造十二架P-40战斗机的机翼。”
鹿晋猛地站起来:“你要劫船?!”
“不。”余爱贞将最后一颗子弹压入弹匣,金属碰撞声清脆冰冷,“我要让南成亲眼看见,他最信任的副官,在甲板上被日本人用刺刀挑开肚子,掏出胃里还没消化完的、印着‘中美合作所’字样的压缩饼干。”
鹿晋怔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。
余爱贞将勃朗宁插进腰后枪套,抬眼看向窗外——远处黄浦江上,一艘货轮的轮廓正缓缓移动,桅杆顶灯明明灭灭,像一只窥伺的眼睛。
“因为申公豹从不说真话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有时候,假话说得够狠、够绝、够让人信以为真……它就成了真话。”
凌晨两点零七分,永福路宅邸后门悄然打开。
余爱贞一身黑色劲装,长发束成利落马尾,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没带鹿晋,只让对方留在屋里,守着那台刚校准完毕的电台。
“如果十二点前我没回来,”余爱贞在门口停下,侧身看向窗内灯光下的鹿晋,“你就发报。内容只有六个字:‘申公豹已伏诛。’”
鹿晋握着电台的手指关节发白:“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余爱贞笑了,这一次,笑意真正抵达眼底,像寒冰乍裂,春水初生:
“我是那个,把黄金埋进吴四保祖坟棺材底下的人。”
她转身走入黑暗。
身后,鹿晋望着那抹黑影消失在巷口,终于伸手按下电台发报键。指尖悬停片刻,却没敲下第一个点。
她掀开电台底部一块活动夹板——下面静静躺着一枚微型胶卷,尺寸仅比火柴棍略大。胶卷盒侧面,用纳米墨水印着一行小字:*KGB-上海站-绝密-代号:白桦。*
原来,申公豹从来就不止一个。
而真正的风暴,此刻才刚刚卷起第一道漩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