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二章 人还在,钱没了(2/3)
辈所求,非金玉满堂,乃山河无恙。”“他早该死在1932年。”余爱贞指尖重重按在照片上,“可人最怕的不是死,是活成自己最恨的模样。所以他躲进娘娘庙啃冷猪头肉,所以他在李世群脚边学狗叫,所以他对着余爱贞的旗袍扣子咽口水——每多活一天,就多一分对当年那个少年的凌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,像拳头砸在木桌上。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老邵声音陡然沉下去,“枯井暗格钥匙在我这儿。今夜九点五十分,我会把巡更的两个乞丐支开——他们欠我三条命。”
“很好。”余爱贞挂断电话,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只紫檀匣子。掀开盖,里面静静躺着七枚黄铜子弹壳,每枚底部都刻着微缩编号:01至07。她拈起编号04的那枚,对着窗外微光细看——弹壳内壁,一行蚀刻小字若隐若现:“1932.1.28 淞沪前线 阵亡者 吴四保赠”
原来他记得。
余爱贞忽然觉得胃里翻搅。她快步走向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哗哗放水,俯身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脸上。镜中人睫毛湿重,眼尾泛红,嘴唇却绷成一道冷硬弧线。她盯着镜中自己看了足足十七秒,直到水珠顺着下颌滴落,在大理石台面砸出细微声响。
再抬头时,眼底已只剩冰碴。
她回到办公桌前,抽出一张电报纸,钢笔尖悬停半寸,墨汁将坠未坠。笔尖缓缓落下,写下一串密码编号:X-764A-019。这是“申公豹”代号启用以来,首次向延安总部发送的加密指令——内容只有八个字:“狐入枯井,即刻焚之。”
钢笔搁下,墨迹未干。她拉开第三个抽屉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份伪造的日本陆军省调令副本,每份都盖着不同日期、不同部门的朱砂印。最上面那份的签发日期赫然是:1942年1月15日,也就是明日。
余爱贞取过火柴,“嚓”地擦亮。幽蓝火苗舔舐纸角,橘红火舌迅速卷住“调令”二字,灰烬飘落时,她忽然想起昨夜鹿晋翻杂志时,指尖停在某页插图上——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:1932年上海北站,逃难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月台,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逆流而上,肩头扛着半截染血的铁路枕木,身后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:“还我河山!”
火苗烧到她指尖,她没躲。
灼痛钻心时,她忽然笑出声来,笑声清越,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两只麻雀。
下午三点,永福路洋房。
鹿晋正调试电台频率,耳机里滋滋电流声忽然裂开一道缝隙,钻出半句断续日语:“……确认目标进入娘娘庙……佐藤少佐命令……十点整突袭……”
她猛地扯下耳机,冲向二楼卧室。推开门,余爱贞正靠在窗边抽烟,烟雾袅袅缠绕着她半张侧脸,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钢琴盖上——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里,琴弦已被拆掉七根,取而代之的是三组微型无线电增幅器,琴键下方嵌着两枚震动传感器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鹿晋声音发颤。
余爱贞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后的眼睛亮得惊人:“不,我刚知道——就在你撕掉那页杂志的时候。”
鹿晋一怔,低头看向自己指尖——方才情急之下,她竟把那张1932年北站老照片撕成了两半,右下角露出半枚模糊印章:上海特别市警察局刑事科。
“你哥哥梅乐斯,”余爱贞弹了弹烟灰,“1932年任该科顾问。而吴四保,是当时唯一活下来的目击证人——他看见你哥哥亲手把三名学生塞进警车后备箱,三天后,那些孩子在龙华监狱的焚化炉里化成了灰。”
鹿晋脸色瞬间惨白,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