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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试你心是否够硬,手是否够稳,神是否够净。”他顿了顿,疤痕随唇角微掀,“若你心中藏着霜,剑冢自会告诉你。”秦素乐忽而拍案而起,朗声大笑:“妙!太妙!李师弟,你且去,师兄等你回来,再同你细说那‘霜劫’二字,究竟怎么个劫法!”笑声未歇,人已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于洞府檐角。
执剑使眼皮都不抬一下,只侧身让开半步:“走。”
李林迈步而出。
足尖刚离洞府石阶,身后忽有异响——
咔嚓。
细微如蛋壳碎裂。
他蓦然回首。
只见那块‘李府’牌匾上,金色‘李’字边缘,竟悄然沁出一缕极淡的灰白霜纹,正沿着木纹缓慢爬行,所过之处,金漆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内里。
执剑使终于侧目,目光掠过牌匾,又落回李林脸上,声音更低:“你娘子之一,傅裳曲,擅采霜,也擅藏霜。可霜若久积不化,终成冰煞。冰煞入心,冻髓蚀神……李林,你体内那道血气,热得反常。热得,不像活人该有的温度。”
李林喉结微动,未答。
两人御剑而起,直刺云层深处。
蓬莱剑宗山势西高东低,剑冢便在最高处的断崖之下,非山非谷,乃是一处被万载剑气劈开的地裂深渊。入口处无门无碑,唯有一面百丈高崖,崖壁光滑如镜,映着天光云影,却照不出人形。
执剑使落地即止,抬手一指崖壁:“进去。”
李林走近,抬手触去——指尖未及碰壁,便撞上一层无形屏障。那屏障似水似雾,微凉,泛着极淡的银光。他稍一用力,屏障漾开涟漪,映出的云影骤然扭曲,竟化作无数残剑虚影,铮铮震鸣!
“剑冢认人,不认名。”执剑使立于三步之外,“它只认你身上最锋利的东西。是剑?是丹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”
李林闭目。
不是运功,而是放空。
放空识海,放空血气,放空所有被赋予的名号与身份。他只记得自己是谁——是那个在青河镇被剜去左眼、靠吞食腐鼠活过七日的少年;是那个在狩灵人尸堆里扒出半截断剑、用锈刃割开自己胸膛、将第一颗血珠滴入剑胚的疯子;是那个在忘忧宗地火室中,以自身为鼎、以经脉为炉、将三十六种剧毒天材生生熬成温润血气丹的炼丹师。
他睁开眼。
崖壁上的残剑虚影,齐齐一颤。
嗡——
整面崖壁倏然褪色,银光暴涨,化作一片纯白雾海。雾中浮出三道人形轮廓,皆披黑袍,面覆青铜鬼面,手中各持一剑:一剑狭长如柳叶,剑尖垂泪;一剑宽厚似门板,剑脊刻雷纹;最后一剑,短小无锋,通体黝黑,柄端嵌着一枚暗红晶石,正幽幽搏动,宛如活物心脏。
“三问剑傀。”执剑使的声音从雾外传来,“第一傀问心,第二傀问技,第三傀……问命。”
话音落,柳叶剑傀动了。
无声无息,却快得撕裂雾气。剑尖未至,李林额前一缕黑发已飘然断落。
他未闪,未挡,甚至未抬手。
只静静看着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,从断发根部渗出,悬于半空,微微震颤。
柳叶剑傀的剑尖,在距他眉心半寸处,骤然凝滞。
雾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,似远古剑灵低语。
剑傀缓缓收剑,退后三步,青铜鬼面下,两点幽火明灭不定。
第二具雷纹剑傀踏前一步,宽剑横扫,挟着万钧雷霆之势,砸向李林腰腹——这一击若实,足以将金丹修士拦腰斩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