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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伙们的胡子都气歪了。”闵凝未应，只望着李林。他正转身走向谷口，背影挺拔，衣摆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腰间一枚旧木令牌——那是忘忧宗入门时所发，边角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她忽然想起初见时，他在雨亭里仰头看天顶阵法的模样，那时他眼中没有敬畏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，仿佛整座洞府的阵纹，不过是他掌中待解的一卷残谱。
碎玉仙子陈晨梠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泉击石：“宗主，弟子有一问。”
周丽峰抬眼：“讲。”
“若他炼的不是养颜丹，而是血气丹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李林渐行渐远的背影，“是否也能一日成丹，且上品率过九成？”
满谷长老执事齐齐屏息。
周丽峰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指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北境天穹——那里，一道七彩霞光正撕裂阴云，如剑破空。
“北境秘境，七彩石将现。李林既言要取此物炼血气丹……”他唇角微扬，竟带一丝罕见锐气，“便允他带三名随行者，三日内启程。若他真能采得七彩石归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电，穿透云层，落向李林后颈那截白皙皮肤——那里，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，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是厚天裁天诀修至第三重“裁光”时，才会在血脉深处浮现的印记。
“本座亲自为他开炉，炼第一炉血气丹。”
此言一出，莫聪猛地抬头，眼中精光爆射；阮染雨掩袖，笑意已深不见底；而陈晨梠盯着李林后颈那抹银痕，指尖终于松开掌心，却在袖中悄然捏碎了一枚护身玉符——细粉簌簌落下，混入风中，无人察觉。
李林走出谷口时，焦陌风正倚在云台栏杆边，指尖转着一枚青玉棋子，见他出来，随手一抛，棋子划出银弧，稳稳落进李林掌心。
“猜你今日必成。”焦陌风笑道，“赌注照旧——若你三日采石归来，我输你一柄‘断岳’剑胚；若败，你替我重绘一遍《沧溟剑图》。”
李林掂了掂棋子，触手微凉，内里竟有细密剑纹流转。他抬眼：“焦师兄倒信得过我。”
“不信丹火，难道还信不过你的眼睛？”焦陌风望向远处，“你昨日在阵中，看了整整六个时辰的天顶阵纹，那不是你在找‘引星入脉’的节点。七彩石生于极寒绝地，需借北斗第七星‘破军’之煞气催熟——而破军位在北境天穹最暗处，寻常修士连方位都难辨，你却一眼认出，说明你早知其理。”
李林指尖摩挲棋子，未否认。
焦陌风忽压低声音：“还有一事。你洞府左手边石柜里，第十一个令牌……昨夜自己挪到了第七个位置。”
李林脚步一顿。
焦陌风笑得意味深长：“那枚令牌，无名无号，材质与其它不同，是墨玉所雕，背面刻着半个‘晦’字。我查过宗门典籍——三百年前，有个叫‘晦朔真人’的叛徒，擅以血气养剑，最后……死在自己炼的第七炉血气丹里。”
李林瞳孔骤然一缩。
焦陌风已转身离去，背影融进云光：“对了，你那位妾室李胭景……今晨申时，曾独自去藏经阁，借阅《诡境溯源录》与《千面傀儡术》。她没问一句：‘若一人魂魄被封于三重诡境，如何破界？’”
云风掠过耳际，李林立在原地，手中棋子沁出薄汗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双修将尽时，李胭景伏在他肩头，发丝扫过耳垂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官人，树仙娘娘说……真正的晦朔光年，不在天上，而在人心深处。你总看着天顶阵法，可曾低头看过自己的影子？”
那时他以为只是情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