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“枪来!”(3/4)
现身;以密旨为刃,断他退路;更以割辫为契,将八寨与李朔捆作一体……若他此刻发难,非但救不了八寨,反而坐实“包庇叛逆”之罪!“你……”老将军银甲之下,冷汗浸透中衣,“你何时……”
“三日前。”李朔微笑,“小侄遣人持金牌虎符,假借调运粮秣之名,入东京府库清点账册——曾叔祖库中那三箱‘陈年旧档’,小侄已命人连夜抄录三份,一份送中都,一份存滦州,一份……”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,“就在这里。”
完颜宗浩眼前发黑。那三箱所谓“旧档”,正是八寨历年亏空证据!他本欲待李朔入城后再行销毁……
“曾叔祖。”李朔忽而压低声音,近前一步,“您真以为,陛下不知您纵容辽阳猛安虐杀汉官?不知您默许胡底寨私贩人参至高丽?不知您三年未报东京府蝗灾,致三县饥民易子而食?”
老将军身形剧震,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胸口。
“陛下知道。”李朔声音轻如叹息,“可陛下更知道——若此时拿下您,东京路十二猛安必生哗变,辽东将乱。所以陛下选了小侄……用这八千无辫骑兵,替您把那些烂疮,一刀剜干净。”
风雪卷着雪沫扑打两人面颊。完颜宗浩望着眼前少年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随太祖伐辽,也曾这般年轻、这般锋利。
他缓缓抬手,摘下自己花白辫子,攥在掌心。
“老夫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,“愿为郡公……监斩。”
雪地上,那截沾血的辫子静静躺着。远处,胡底猛安已率众跪拜,额头触雪:“参见监斩使大人!”
李朔微微颔首,转身走向寨门。风雪中,他银甲反光如刃,貂裘翻涌似云。
身后,八百铁甲家丁齐声喝道:“监斩使到——!”
声浪撕裂风雪,直冲云霄。
太子河谷,八寨灯火次第亮起。不是篝火,是无数支松脂火把,在冻土上燃起一片赤红火海。火光映照下,新割的断颈泛着青白,而八百枚李花花钱,正被一双双颤抖的手接过去,紧紧攥住——那铜钱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血痕纵横,却无人松手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:火光深处,李朔解下腰间佩刀,亲手为胡底猛安系上新制的素帛头巾。那素帛一角,绣着一朵小小的、金线勾边的李花。
同一时刻,中都皇宫。
皇帝放下密折,手指轻叩紫檀案几,发出笃笃轻响。李元妃捧着暖炉侍立身侧,见皇帝唇角微扬,忍不住问:“陛下,可是八郎又有捷报?”
“非也。”皇帝摇头,眼中却闪动狡黠光芒,“是辽阳的雪,下得比往年早。”
他抬手示意内侍取来一幅舆图,朱笔点向太子河位置,墨迹未干,已似有血光渗出:“朕这海东青,终于展开了翅膀。”
窗外,腊月朔风呼啸而过,卷起檐角铜铃阵阵清越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太子河谷,八千无辫骑兵围火而坐,火堆噼啪爆裂,火星升腾如星雨。李朔立于火光中央,举起一只粗陶碗,碗中酒液澄澈如冰泉。
“诸君!”他朗声开口,声震四野,“自今日起,尔等不再是‘国人’,亦非‘汉人’——尔等是大金的新军!是天子亲授的‘归夏军’!”
八千人齐声应和,声浪掀飞积雪:“归夏!归夏!归夏!”
风雪愈发狂暴,却压不住这惊天动地的呐喊。
火光跳跃,映亮每一张年轻而决绝的脸。
那火光深处,有人悄悄摸向颈后断发处,指尖触到新生的柔软绒毛——细弱,却倔强,正顶开冰雪,向上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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