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年方十六,晋封国公!(4/4)
城下!”“什么?!”高丽失声,“他疯了?!义州有重兵,城坚池深,他拿什么攻?!”
亲兵喘息未定:“不……不是攻城……是……是筑城!”
帐内众人齐齐一愣。
“筑城?!”
“是!他们砍伐义州城外百年老松,伐木为栅,夯土为基,一夜之间……在义州城北十里,筑起一座方圆三里的土堡!堡墙上……插满我军旗帜,还有……还有七百根辫子!”
朴晋材霍然起身,撞翻案几。烛火熄灭,帐内骤然一暗,唯余他眼中两簇幽绿鬼火,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他明白了。
李朔根本没想救平壤。他筑堡,是筑一道门——一扇朝着平壤敞开的、滴着血的门。
只要朴晋材敢派兵去打那座土堡,李朔就敢放火烧堡,引平壤守军出城夹击;若朴晋材按兵不动,那七百条辫子就会日夜招展,像七百只眼睛,盯着平壤城里的每一个人,盯着每一个还在犹豫的将领,盯着每一颗尚未冷却的忠心。
这哪里是援军?这是悬在平壤城头的一把刀,刀尖朝内,刀柄却握在李朔手中。
“传令……”朴晋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,“全军……撤围平壤。移师义州,围……围堡!”
“元帅!”高丽扑跪在地,“万万不可啊!平壤已是强弩之末,再围半月必破!若此时撤兵,前功尽弃!”
朴晋材没看他。他慢慢拾起案上那柄从不离身的宝剑,剑鞘上镶嵌的七颗东珠,在帐外透入的雪光里,幽幽泛冷。
“高丽将军。”他忽然笑了,笑容比帐外风雪更凛,“你可听过一句话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宁失一城,不堕一旗。”朴晋材缓缓拔剑出鞘,寒光乍现,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李朔筑堡,不是为了占地——他是要告诉我,这座堡,才是他真正的平壤。”
帐外,风雪愈烈。
义州城北十里,新筑的土堡静静矗立。堡墙上,七百条辫子迎风狂舞,青铜铃铛叮咚作响,仿佛在唱一首无人听懂的歌。
而土堡正中最高的瞭望塔上,李朔负手而立。他脚下,是刚刚铺就的松针地毯——那是他命人连夜从百里外深山采来的新鲜松枝,层层叠叠,厚达三尺。
松针清香弥漫在血腥气里,清冽得令人窒息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左手小指上,那根用金线缠绕的辫子。辫梢,还沾着安州冰河上未化的雪。
“殿下。”陈显宗悄然立于阶下,“平壤城头,刚刚换旗了。”
李朔没回头,只轻轻摩挲着辫子。
“换的什么旗?”
“不是金国五爪蟠龙旗。”陈显宗声音微颤,“是……是一面素白纛旗。旗角……七枚青铜铃铛。”
风雪中,铃声清越,由远及近,一声,又一声,仿佛穿越了整个寒冬,终于抵达此处。
李朔闭上眼。
他听见了。
那不是铃声。
那是寿安宫檐角的风铎,在中都春日的暖阳里,叮咚作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