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7、177 到沈家做客(2/4)
‘人’;留下的半本,写的全是‘命’。”承宁呼吸一窒。
她忽然想起幼时一次发烧,昏沉中听见爹在耳畔低语:“宁儿莫怕,爹替你把命格里那道煞星,剜出来,埋进西山松林底下。”那时她烧得糊涂,只觉爹的声音温柔得发颤,指尖拂过她额角,凉如秋露。如今才知,那“剜”字,原是真刀真枪,剜的是活人的筋骨,填的是死人的墓穴。
“曾祖母呢?”诚安哑着嗓子问,“她知道么?”
太哥摇头,又点头:“她知道一半。知道你爹要去西山,却不知他带的是什么书,更不知……”她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孙儿苍白的脸,“他此去,并非要见你祖父。”
承宁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,一把抓住太哥手腕:“那他去见谁?!”
太哥没躲,任由她冰凉的手指扣在自己脉门上。她仰起脸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仿佛穿透了高墙、宫阙、三百里荒山,直直落在西山大营那面猎猎招展的玄铁旗上:“见一个人。一个……本该在二十年前,就死在北狄雪原上的‘死人’。”
诚安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后腰重重撞在紫檀案角,疼得眼前发黑。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:“……李……李校尉?!”
“李砚。”太哥纠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爹的副将,当年替他挡了三支狼牙箭,胸口穿了个血窟窿,尸首运回来时,裹尸布都冻成了冰壳子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“可你爹昨夜烧书前,亲口对我说:‘阿砚没死。他只是……换了个名字,守在西山脚下,替我看着那扇门。’”
门?
什么门?
诚安想问,喉咙却被一股腥甜堵住。他忽然记起爹书房里那幅《西山云海图》——画中千峰如戟,唯有一处断崖孤悬,崖下雾霭沉沉,隐约露出半扇朱漆斑驳的旧门。爹曾指着那扇门说:“宁儿,你看,门缝里漏出来的光,是不是比天上月亮还亮?”彼时承宁踮脚去看,只看见墨色山影里一点虚渺银光,像颗将坠未坠的星子。如今想来,那光……分明是刀锋映的寒芒。
“曾祖母……”承宁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您今日让誠去烤鸡,特意让我俩来陪您……是早知道他们会走?”
太哥终于抬起眼,目光扫过诚安惨白的脸,又停在承宁染血的掌心,良久,才缓缓点头:“我让誠烤鸡,是因你们爹临走前,托我转告一句——‘若他们问起,便说鸡翅最嫩,记得给宁儿留一双。’”
承宁浑身一颤,眼前骤然模糊。她猛地别过脸,望着窗外漆黑的树影,肩膀无声地、剧烈地起伏着。可她咬死了下唇,没让一滴泪落下来。
诚安却再也撑不住,膝盖一软,跪坐在地,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,肩膀抖得像风里残烛。他想起今晨爹出门前,蹲下来替他正了正歪斜的束发玉簪,指尖温热,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:“诚安,替爹……好好看着你妹妹。”
看着妹妹。
不是保护,不是照顾,是“看着”。
像看着一件易碎的瓷器,看着一盏将熄的灯,看着……一道随时会溃散的魂魄。
“为什么?”诚安的声音闷在砖缝里,破碎不堪,“为什么是宁儿?为什么偏偏是她?”
太哥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又起风,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像一串迟来的、喑哑的丧钟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字字如凿,“你爹重生那日,第一个见到的人,是你娘。”
诚安猛地抬头,满脸泪痕混着尘灰,眼神却燃着骇人的光:“娘?!娘她……”
“你娘胎里带了一道‘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