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7、177 到沈家做客(4/4)
反手扣住他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指尖几乎要陷进他皮肉里,“诚安,你告诉我,从爹把第一根断指烧成灰那天起,我,还是闺阁女子么?”诚安哑然。
承宁松开手,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太哥身边时,她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重逾千钧:
“您放心,我不进大营。我就守在鹰愁涧外,等他出来。”
“……或者,等他把我,也变成一道需要被‘看着’的命。”
门扉轻掩。
室内只剩太哥与诚安。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太哥半边脸明,半边脸暗。她望着紧闭的雕花木门,久久不动,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玉雕。
良久,她抬起手,缓缓解开左腕衣袖。那道青痕之下,赫然露出一道更深、更狰狞的旧疤——形如鹰喙,喙尖向下,深深嵌入皮肉,仿佛随时要啄穿筋骨,直抵心脉。
诚安盯着那道疤,浑身血液一点点变冷。他忽然明白了,为何爹总在深夜独自擦拭那把蒙尘的旧剑;为何娘的灵位前,永远供着一枝未开的青梅;为何曾祖母的妆匣底层,压着一张泛黄的庚帖,帖上新郎姓名被浓墨重重涂去,只余下一个孤零零的“能”字,墨迹边缘,洇开一圈经年不散的、暗褐色的泪痕。
他慢慢跪直身体,挺直脊背,将那柄软锤重新捧在掌心,双手举过头顶,恭恭敬敬,呈到太哥面前。
“曾祖母,”少年声音沙哑,却稳如磐石,“孙儿……想学剑。”
太哥没接。她只是伸出手,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,轻轻拂过诚安汗湿的额角,拂过他颤抖的睫毛,最后,停在他紧握成拳、指甲深陷掌心的手背上。
“好。”她应道,声音苍老,却像淬火后的精钢,铮然作响。
窗外,风势渐烈,卷起满庭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那扇紧闭的门。门缝底下,一线微光悄然渗出,细弱,却执拗,固执地切开浓稠的黑暗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,又像……一道正在开启的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