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、吃干抹净(2/2)(2/3)
那里不知何时凝了一滴暗金液体,悬而不落,液面映出扭曲巷景:断墙、枯树、飞沙,还有尘野惊愕的脸——可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色,皮肤泛出青灰,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。“跑!”许峰突然暴喝,声浪震得巷口梧桐树干咔嚓断裂,“现在!快!”尘野本能踩下油门,轮胎刚离地,身后巷子轰然塌陷!不是砖石坠落,是整段空间向内坍缩,像被无形巨口咬住撕扯。许峰身影被吞没前最后一瞬,尘野看见他左手仍攥着针,右手将整把镔铁宝刀插进地面,刀身没入三分之二,血筋暴涨如巨蟒绞紧地层。塌陷中心腾起墨绿浓雾,雾中浮出庞大阴影,轮廓似鼍非鼍,头生双角,角尖滴落粘稠黑液,液滴落地即蚀穿水泥,冒出刺鼻白烟。
车冲出三百米才敢刹车。尘野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,后视镜里那片家属院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个直径百米的凹坑,坑底翻涌着墨绿泥浆,泥浆表面浮沉着无数碎瓷片,每片都映着不同年份的月相——元祐、熙宁、天圣……景德三年的碎片最多,密密麻麻铺满坑底,像一片惨白的鱼鳞。远处救援现场警灯狂闪,牛叫声已歇,只剩刺耳的金属扭曲声,那是塌陷区钢筋骨架在泥浆中呻吟。
尘野掏出手机想报警,屏幕却自动亮起,弹出论坛私信提示。发信人ID“沈砚之1947”,头像是一张泛黄老照片:青年沈老爷子站在幽州城隍庙前,手持一卷竹简,竹简边缘隐约可见“罗阴”二字。消息只有一行字:“瓷片釉色不对,景德官窑不用青釉,用的是‘雨过天青’。你缝的不是大鼍,是它的胎衣——当年镇脉的,根本不是瓷,是活人。”
尘野手指僵住。他想起许峰背包侧袋里那把黄铜镊子,镊尖刻着极小的“李四”二字,与碎瓷上名字相同。又想起许峰说过,沈老爷子听过的志怪里,第二种成气候的刀剑,需“夜卧刀架,飞刀斩头”……可沈老爷子坟头新土未干,谁在夜里卧刀?
手机突然震动,新消息弹出,ID仍是“沈砚之1947”:“看坑底第三排左数第七片瓷——它背面没有字。”
尘野强迫自己抬头望向凹坑。墨绿泥浆翻涌中,真有一片青釉瓷片浮出水面,位置分毫不差。他抓起车里望远镜,调焦的手抖得厉害。镜筒里,那片瓷背果然有字,不是朱砂,是用极细金丝嵌出的篆文,字迹扭曲如蚯蚓:“……胎衣既成,血饲七载,始孕大鼍。吾名李四,非匠作监役,乃幽州守陵人。此身即镇,此魂即钉。”
望远镜哐当掉在副驾座上。尘野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他猛地回头,看向许峰消失的方向——那里只有翻涌泥浆,可就在泥浆最浑浊处,一点暗金液体正缓缓浮升,悬停半空,液面倒映的不是坑洞,是间老屋:土墙、木窗、窗台上摆着个粗陶罐,罐口插着三支未燃尽的线香,香灰堆成小山,山巅卧着只青釉小瓷鼍,鼍目微睁,瞳孔里映着两个模糊人影:一个穿百德法衣,一个持镔铁宝刀,两人正低头缝补一张巨大人皮……
尘野胃里翻江倒海。他想起许峰说“年轻真好”时眼里的光,想起那柄刀上血筋化青筋、青筋变雪白的预言,想起沈老爷子临终前攥着他手腕,枯瘦手指抠进他皮肉:“小峰这孩子……他缝的从来不是衣服,是时间。”当时他以为是隐喻,现在才懂,那针尖穿过的,是六十年光阴叠成的痂。
手机又震。第三条消息:“胎衣需血饲,李四饲了七载。许峰饲了多久?他背包里,那罐‘土伯香灰’,真是土伯的?还是……李四的骨灰?”
尘野喉头腥甜,一口血涌到嘴边又被他咽下。他发动汽车,方向盘打向凹坑方向——不能逃,许老师还在下面。可刚挂上D档,车载广播突然滋啦作响,电流声里浮出断续人声,竟是方才救援负责人的声音,背景音是刺耳的金属刮擦:“……重
